與此同時,丁零軍陣前。
翟真騎在一匹搶來的河西駿馬上,著對面背水列陣、看似“倉促狼狽”的燕軍,志得意滿的笑容幾乎咧到了耳。
“看啊!慕容家的小兒,果然嚇破了膽!連個像樣的營寨都立不起來,就被咱們攆到了河邊!”他馬鞭遙指,聲音洪亮,對著旁的兒子翟遼和部將鮮于乞大聲嘲弄,“背水列陣?學那漢人的韓信?可惜啊可惜,他慕容農不是兵仙,我翟真更不是那蠢豬般的陳餘!”
翟遼臉上滿是與殺戮後的紅,聞言立刻抱拳請戰:“父親!讓孩兒帶人先衝他一陣,必能一舉踏破其陣,擒殺慕容農!”
鮮于乞卻眉頭鎖,花白的鬚髮在熱風中微,他著燕軍那背水卻異常嚴整、殺氣沖霄的陣型,心中不安愈發濃重:“大首領,慕容農此舉著實反常。背水列陣,非大智大勇,即有大大詐。觀其陣型嚴謹,士卒效死,士氣……不降反升,不可不防啊。不如先以一部兵力試探,疲其筋骨,耗其箭矢,再以主力雷霆一擊……”
“鮮于將軍!”翟真不耐煩地打斷,臉上閃過一不悅,“你怎地愈發膽小了?我軍兵力兩倍於敵,新勝之威,銳不可當!正該一鼓作氣,碾碎他們!試探?平白給他息之機!”他不再理會鮮于乞,馬鞭猛地向前一揮,聲音陡然拔高,傳遍三軍:“兒郎們!殺這些燕狗!先破其陣者,賞千金,升三級!殺慕容農者,封萬戶!”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”
低沉而宏大的牛角號聲連綿響起,如同蠻荒巨的咆哮。這是丁零人全軍上的訊號!
“吼!吼!吼!”
兩萬丁零士卒發出各種怪異的呼嘯,揮舞著戰刀、長矛、骨朵、狼牙棒,如同決堤的狂,向著燕軍那背靠滏水的弧形防線,發起了狂猛的衝擊!腳步踏地,煙塵瀰漫,整個河灘都在抖。
“弓弩手——放!”
燕軍陣前,軍聲嘶力竭的怒吼撕裂空氣。
“嗡——!”
一片巨大的烏雲驟然從燕軍陣中騰起,那是數以千計的箭矢遮蔽了日,如同疾風暴雨,狠狠地砸衝鋒的丁零人之中。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
箭矢貫穿皮甲,的悶響連綿不絕。
“啊!”
衝在最前面的丁零人如同被鐮刀掃過的野草,片倒下,慘聲瞬間被更狂野的衝鋒吶喊淹沒。後續者雙目赤紅,踏著同伴尚未冷卻的,甚至推開擋路的傷者,更加瘋狂地向前湧來。丁零人本就悍勇,加之新勝,士氣高昂到了頂點,這點箭雨損失,本無法阻擋他們毀滅的洪流。
“穩住!長槍,平刺!”
燕軍陣前,瞬間生長出一片死亡的鋼鐵森林!長達丈餘的長槍麻麻地從大盾隙中猛地探出,槍尾抵住地面,槍尖斜指前方,在烈日下反著冰冷的澤,森然如林!
“砰!砰!咔嚓!”
之軀與鋼鐵森林猛烈撞!沉悶的撞擊聲、骨骼碎裂聲、兵刃擊聲、垂死的哀嚎聲,瞬間織一曲腥的死亡樂章!
長槍輕易地刺穿了丁零人簡陋的皮甲,貫溫熱的軀,但丁零人實在太多,太瘋!有人用死死抵住槍桿,為後的同伴創造隙;有人徒手抓住槍頭,任憑手掌被割得鮮淋漓;更有悍勇者直接合撲上,用重彎槍陣!
戰線瞬間陷了最殘酷、最原始的絞殺狀態。
刀閃爍,矛影縱橫,鮮如同廉價的紅漿四噴濺,迅速浸了乾裂的河灘土地,匯一道道涓涓細流,汩汩注後的滏水,將那淺流染刺目的淡紅。
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,層層疊疊,幾乎要壘矮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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