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字,北府軍,八是孫無終,此次小敵人,應該不可能是孫無終。而年輕將領,莫非是劉裕?他印象中,劉裕起家,就是孫無終帳下司馬。”
腦中思緒萬千,但慕容農卻沒有放在心上,劉裕確實是罕見的軍事天才,但他起家太晚了,在世家佔據主導的晉室,暫時沒有出頭的機會。等劉裕出頭,若慕容農不能一統北方,那他不如找一塊豆腐撞死算了。
帳中只有他手指輕叩案面的聲音,一下,一下,沉穩有力。
他走到帳門,掀簾向夜空。秋星稀疏,弦月如鉤。遠營火點點,那是他麾下四軍銳,主要是他列人縣的部曲,這些是他慕容農的心腹。
說句大逆不道的話,這些人的利益,和他慕容農一,而不是整個慕容家,若真有一天,他與父兄為敵,這些部曲絕對會是他的堅實擁躉。
“大將軍,”張延低聲道,“如今糧草盡失,鄴城大軍...”
“父親經百戰,不必擔心。”慕容農打斷他,聲音恢復了平靜,“當務之急,是穩住清河大營。後軍不能。”
他喚來親兵:“傳破軍營右幢帥魯利,即刻來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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魯利進帳時,甲冑齊全,顯然並未睡。
“大將軍。”魯利抱拳行禮,聲音礪如砂石。
慕容農示意他近前:“魯利,後軍況如何?”
“張司馬帶回的五百騎已安置妥當。”魯利答得乾脆,“但營中已有流言,說鄴城大軍危矣。有些丁零人鬧事,被我下了。”
“如何的?”
魯利咧,那道疤隨之扭曲:“殺了幾個鬧得最兇的。餘下都老實了。”
慕容農看了他片刻,忽然問:“若我要你接掌後軍,你可能穩住?”
魯利眼中一閃,單膝跪地:“將軍信我,我便能。”
“起來說話。”慕容農扶起他,轉向張延,“張司馬,你傷勢不輕,暫回帳休養。後軍之事,先由魯幢帥打理。”
張延言又止,最終躬:“末將領命。”
“且慢。”慕容農住他,“司馬雖卸後軍之職,但另有重任。”他取出一枚銅符,“破軍營右幢,自今日起由你全權負責。”
張延雙手接過銅符,握得指節發白:“末將...萬死不辭!”
“我不要你死。”慕容農的聲音忽然溫和下來,“我要你活著守住清河。”
張延眼眶微紅,深深一禮,退出了軍帳。
帳中只剩慕容農與魯利。
“魯校尉,”慕容農盯著地圖,“我要你三日重整後軍。破軍營中,你可自行挑選二百骨幹,充後軍為幢帥、隊主。其餘缺額...”他頓了頓,“從清河郡兵中補。”
魯利皺眉:“郡兵多是漢人,漢人羸弱,恐不堪用。”
“所以需要你的骨幹帶他們。”慕容農抬眼,“非常之時,當用非常之法。北府軍也是漢人,亦不可小覷。而且,我要的不是銳,是能守營、能押糧、能聽令的兵。你可能做到?”
魯利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:“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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