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別墅區口得鐵門已經被牢牢鎖死,可老陳盯著門口積雪裡的新鮮腳印,指節還是攥得發白。
他腳下的罈子上擺著八塊簡陋的木牌,每一塊都代表一個死去的弟兄!短短十天,他們就像被毒蛇纏上,死在那些防不勝防的襲裡。
“陳哥,小張他……”負責放哨的小馬跌跌撞撞跑進來,棉帽上沾著,“剛去後山拉柴火,沒走出五十米,就被釘在樹上了。”
老陳抄起牆上的獵槍就往外衝,雪地裡的跡蜿蜒到一片松樹林,小張靠在樹幹上,一支磨尖的鋼片箭頭從他脖頸穿出,箭尾還纏著乾枯的麻繩。周圍的雪地上只有一串淺淡的腳印,步幅不大,卻異常規整,看不出毫拖沓!
這是第八個了,個個都是一擊斃命,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啊!你出來!你給我滾出來!”
“散開搜!三人一組,別落單!”老陳吼道,二十多個弟兄攥著武鑽進樹林,樹枝上的積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。可搜了整整一個上午,除了在三十米外的陡坡上找到一枚雙管獵槍的空彈殼,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。
恐慌像瘟疫一樣在隊伍裡蔓延。
三天前,老李帶著兩個弟兄去搬儲存在廢棄超市的罐頭,剛掀開卷簾門,一支冷箭差點穿老陳得口,接著“砰”的一聲槍響,另一個弟兄當場倒地。
等眾人舉著槍衝進去,只看到通風管道里殘留著一縷煙,管道口的灰塵上,有個沾著霜的枯瘦手印。指節突出,皮褶皺的紋路清晰可見。
“肯定是個老東西!”負責痕跡追蹤的老謝蹲在腳印旁,用樹枝拉著雪,“你看這腳印深度,重輕,步頻快,不是年輕人的路數。但這速度……比咱們隊裡最靈活的小王還快。”他說著指向松樹林邊緣,那裡的鐵網被剪開一個剛好容人過的缺口,切口整齊,顯然是用特製工快速理的。
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襲者的武。
有時是淬了鐵鏽的弓箭,箭頭磨得比刀子還利,能穿兩層厚棉;有時是老舊的雙管獵槍,子彈像是自制的鉛彈,威力不算頂尖,卻總能打在最要命的地方。
每次襲擊都選在人最鬆懈的時候!
搬資的間隙、換崗的瞬間、甚至是夜裡起夜的時候,打完就跑,快得像一陣風。
晚飯時沒人手裡的餅乾。
坐在老陳對面的大劉,袖口還空著,上回襲他丟了條胳膊,現在包紮的布條又滲出來。
“三哥,再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。”大劉的聲音發,“咱們守著這別墅區,有糧有藥,他是衝資來的?可他每次都只殺人,不搶東西啊。”
老陳沒說話,盯著火堆裡跳的火苗。
他突然想起昨天凌晨的靜,當時他被窗外的異響驚醒,趴在窗臺上看,只見一個佝僂的影著牆移,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,頭髮花白得像堆雪。可沒等他舉槍,那影就翻上了兩米高的圍牆,作利落得像只猴子,落地時連雪都沒濺起多。
“他不是衝資來的。”老陳突然開口,“他是在消耗我們。”他指著門口的木牌,“八個人,都是隊裡的好手。
他清了我們的作息,知道誰負責什麼,甚至知道我們的警戒。”他頓了頓,把獵槍放在上,“明天起,所有人短活範圍,搬資統一行,每組配兩個哨手,不管看到什麼靜,先開槍再喊話。”
話音剛落,工廠東側突然傳來“咻”的一聲輕響,接著是木板斷裂的聲音。
眾人瞬間彈起來,舉著槍往聲音方向衝,只看到三米高得圍牆上,一個蒼老的背影正順著排水管下來,手裡還拎著一把纏滿布條的獵槍。
“開槍!”老陳扣扳機,子彈打在排水管上,火星四濺。
可那影已經落地,鑽進了旁邊的巷子,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印,轉眼就消失在拐角。
小馬追過去,撿起地上一支掉落的箭。箭桿是老竹做的,上面刻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刻痕,像是某種計數的標記。
回到工廠時,火堆已經快滅了。老陳拿著那支箭,指腹挲著竹杆上的刻痕,一共八道。他突然明白,這老東西不是在襲,是在狩獵。而他們,就是被困在雪地裡的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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