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帝復立的訊息,如同投滾油中的冰水,在幷州部激起了劇烈的反應。館城將軍府發出的那份措辭嚴厲、蓋著皇帝劉協玉璽的詔書,以最快的速度傳遞到幷州各郡縣,公開指斥李傕、郭汜為國之大賊,其擁立的所謂帝乃是混淆脈、欺天罔上的偽帝,號召天下忠義之士共討之。
這道檄文像是一把雙刃劍,一方面穩定了幷州部因謠言而產生的人心浮,明確了呂布集團尊奉正統的政治立場;另一方面,也徹底將呂布與長安的李郭集團推到了不死不休的對立面。
館城,將軍府,室。
呂布、賈詡、高順、張遼四人圍坐。氣氛凝重。
主公,檄文已發,天下皆知我幷州立場。接下來,便是刀劍見真章了。賈詡首先開口,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,卻帶著金屬般的冷,部不穩,則南征無。上黨、太原,已疥癬之疾,必須儘快除。
高順抱拳,言簡意賅:末將請命,率陷陣營為先導,直取長子城!他麾下的陷陣營經過數月補充和嚴酷訓練,已恢復到八百人的滿編狀態,皆是百戰悍卒,裝備良,士氣高昂。
張遼卻提出了不同看法:將軍,高將軍勇猛,陷陣營攻堅無雙,然上黨郡地勢險要,張揚雖兵力不強,但據城而守,強攻恐傷亡不小。且太原王氏等豪強態度曖昧,若我軍頓兵堅城之下,彼等襲擾我軍糧道,或與張揚外呼應,則形勢危矣。
呂布看向賈詡:文和之意如何?
賈詡微微一笑,竹在:高將軍、張將軍所言皆有道理。強攻,乃下策;圍而不攻,耗時日久,亦非良策。上黨之局,破局關鍵,不在我軍,而在黑山。
張燕?呂布皺眉,那廝貪婪反覆,前番提議,他至今未給明確答覆,顯然是想待價而沽,甚至坐山觀虎鬥。
正因其貪婪,方可利用。賈詡眼中閃過一算計的芒,前番我等許以錢糧軍械,邀其共擊上黨,他猶豫不決。如今形勢已變,李郭在長安弄出個假皇帝,天下矚目。主公可再派使者,攜帶更厚重的禮去見張燕。
還要給他送禮?呂布有些不悅。
此禮非彼禮。賈詡解釋道,主公可表奏張燕為平難中郎將,領河太守!
什麼?不僅呂布,連高順、張遼都吃了一驚。河郡乃司隸重地,毗鄰幷州、冀州,地理位置重要,豈能輕許一個山賊頭子?
賈詡不慌不忙:此乃虛職。河郡如今在誰手中?名義上屬司隸,實則各方勢力錯,張燕本無力掌控。我們給他這個名頭,是給他一個出山的正當理由,一個可以明正大劫掠……不,是河、上黨等地的大義名分!同時,再許以實利:告訴他,只要他出兵牽制上黨郡南部,待攻克長子城後,上黨郡庫藏,分他三!
呂布明白了。這是用一個虛無縹緲的職和看得見的財貨,引張燕這頭狼去撕咬張揚。若他依舊不肯呢?
那他便是自絕於天下。賈詡語氣轉冷,主公便可堂堂正正,宣佈張燕與李郭逆賊勾結,拒不奉詔,然後……先剿黑山,再平上黨!屆時,我軍挾剿滅黑山之餘威,南下上黨,張揚與太原豪強,誰敢不服?
好!一環扣一環!呂布拍案,就按此計行事!文遠,你親自去一趟黑山軍大寨,帶上委任狀和禮,務必說服張燕!告訴他,機會只有一次,過時不候!
末將領命!張遼肅然應道。
高順!
末將在!
陷陣營即日起進戰時狀態,加練!匠作營打造的所有軍械,優先配給陷陣營和狼騎!糧草資,由你親自監督調配,確保萬無一失!
高順眼中閃過嗜的芒。
就在呂布集團鑼鼓地準備應對部威脅時,來自外部的影響也開始顯現。
幷州北部,與匈奴、鮮卑接壤的邊境地區,氣氛陡然張起來。游弋的胡人騎兵明顯增多,他們不再像往常一樣只是小擾,而是開始有組織地試探邊軍的防。幾烽燧遭到了襲擊,雖然規模不大,但傳遞出一個危險的訊號。
主公,據抓獲的胡騎俘虜代,是有人向他們提供了我軍佈防的報,並許諾了重金,讓他們在邊境製造混。負責北疆防務的一名軍司馬彙報。
是誰?長安的李郭?還是太原的王家?呂布面沉。
俘虜級別太低,不知主使。但時機如此巧合,必與長安偽帝之事有關聯。賈詡分析道,有人想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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