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前線的僵持,對於兵糧寡的劉備而言,無疑是一場緩慢的放。軍營中,那因“討伐國賊”而激起的昂揚士氣,在日復一日的消耗戰與日漸稀薄的粥飯中,不可避免地開始落。
劉備的中軍大帳,油燈搖曳。關羽、張飛、以及勉強聽從調遣的曹豹等將領齊聚,氣氛凝重。
“大哥,軍中存糧僅夠十日之用,後方糜別駕雖竭力籌措,但……”關羽沒有再說下去,但鎖的眉頭已說明一切。徐州新遭曹,民生凋敝,短時間能支撐大軍在外作戰至此,已近乎極限。
張飛焦躁地來回踱步,環眼圓瞪:“盡是這般營不出,憋煞俺也!明日俺老張便去踹營,擒了那紀靈回來!”
“三弟不可魯莽!”劉備沉聲制止,“紀靈不得我等衝。彼眾我寡,拼正中其下懷。”他目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曹豹,“曹將軍,你部乃我軍銳,近日可有破敵良策?”
曹豹形魁梧,聞言抱拳,語氣卻帶著幾分疏離:“劉使君,末將唯使君之命是從。然士卒久戰疲敝,糧草不濟,長此以往,恐生變。或可……暫退一步,據城而守,以待時機?” 他話語中退守之意明顯,顯然不願在此地死拼。
劉備心中暗歎,知道曹豹代表的是徐州本土部分將領的保守心態,他們更在意儲存實力,而非與袁死磕。正當他再言,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報——!”一名渾浴的斥候衝帳,撲倒在地,聲音嘶啞,“使君!禍事!盱眙、東城等地發生民,流寇趁勢而起,劫掠糧隊,通往淮的糧道……被截斷了!”
“什麼?!”帳眾人皆驚。
糧道被斷,對於前線大軍而言,無疑是致命一擊!
劉備臉瞬間蒼白,但他強自鎮定,扶起斥候:“詳細說來!”
原來,袁並非只知正面強攻。他暗中派遣細作,攜帶財貨,潛徐州南部,煽因戰而生活困頓的流民和地方匪寇,許以重利,讓他們襲擊劉備軍的後勤補給線。這一招釜底薪,極其毒辣。
訊息如同瘟疫般在軍中傳開,原本就低迷計程車氣更是雪上加霜,恐慌開始蔓延。
當夜,曹豹營寨。
幾盞昏暗的油燈下,曹豹與幾名心腹軍議。
“將軍,劉備已是窮途末路!糧道被斷,軍心渙散,如何能擋紀靈大軍?我等丹子弟,何必為他陪葬?”一名軍低聲道。
另一人道:“聽聞袁公路那邊有使者暗中聯絡,許諾若將軍能……能有所作為,日後徐州兵馬大元帥之位,非將軍莫屬!”
曹豹眼神閃爍,心劇烈掙扎。他本就對劉備空降徐州,凌駕於自己之上心懷不滿,如今見劉備陷絕境,袁又許以高厚祿,那顆不安分的心徹底活絡起來。
“劉備待我等不薄……”他故作遲疑。
“將軍!此乃世,良禽擇木而棲!劉備自難保,何談厚待?難道要讓我等丹兒郎,都死在這淮水之畔嗎?”
曹豹沉默良久,最終,眼中閃過一狠厲,低了聲音:“傳令下去,讓我部兒郎做好準備……聽我號令……”
與此同時,下邳城也並不平靜。
糜竺與陳登接到了糧道被斷的噩耗,以及前線軍心不穩的報,憂心如焚。
“元龍,如今之計,該當如何?”糜竺看向以智謀見長的陳登。
陳登面凝重,在廳踱步:“糧道被斷,軍心必。曹豹等人,素來驕橫,未必肯與玄德公共患難。若其臨陣倒戈,則大勢去矣!”
“難道就眼睜睜看著……”糜竺不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