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紙卻在這瞬間輕輕浮起三寸,青一圈圈擴散,持續了足足五六秒才緩緩落下。
呆住。
師父站起來,走到後,看著那張還在微微震的符,角終於鬆。
“行了。”他說,“這張能用。”
雲清歡雙手捧著符,捨不得放下。能覺到裡面有一溫溫的力氣,不像法那麼衝,倒像是誰輕輕握了下的手。
“師父,我……我能再學個厲害點的嗎?比如鎮鬼符?”
“鎮鬼?”師父冷笑一聲,“你以為鬼都是壞的?那個魂在舊巷待著,說不定是有放不下的事。你拿著張殺氣騰騰的符衝過去,人家更不肯走了。”
“可判說怨氣值中等……”
“中等就能手?”師父用竹帚尖點了點額頭,“你忘了自己是怎麼送走小鬼的?不是靠符多猛,是讓他願意走。”
他聲音緩下來:“捉鬼不是打架。是聽他們說話,懂他們的苦,然後帶他們過那道門。你要是隻會畫符,那士;你能讓他們安心離開,才算引路人。”
雲清歡低頭,手指挲著符紙邊緣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該想著怎麼‘抓’,而是該怎麼‘勸’?”
“總算開竅了。”師父哼了一聲,“記住八個字:心正則符靈,意定則鬼伏。你心裡,符就弱;你心裡狠,鬼就不服。”
認真點頭,把這話默唸三遍,記進心裡。
天邊剛出點灰白,晨霧順著窗溜進來,沾在符紙上,凝細小的水珠。一張張檢查自己畫的符,挑出最穩的那張收好,其餘的整齊夾進冊子。
師父站在廊下,看著收拾包袱,忽然抬手,袖子一抖。
一本薄冊子無聲行裝深,封面寫著《九幽引路燈》三個小字,邊上還了張便籤:“睡前讀,別背岔了氣。”
沒察覺,拉包袱繩,抬頭看向師父。
“我 ready 了。”
師父瞥一眼:“ready 是什麼符咒?”
“啊……就是,準備好了。”撓頭,“我在觀裡學的詞兒,還沒改過來。”
“改什麼改。”師父揮揮手,“你能記住自己是誰,比啥都強。”
站起,把桃木劍綁好,羅盤揣進懷裡。清晨的風穿過庭院,吹得簷角銅鈴叮噹響。
站在門檻上,回頭看了一眼靜室。
桌上還攤著幾張未收的黃紙,硃砂未乾,泛著微紅的。那張最先功的符,被用鎮紙在正中央。
“我會小心的。”說。
師父沒應聲,只是拂塵一揚,掃走了案上最後一粒炭灰。
轉要走,卻被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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