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拄著拂塵,慢條斯理走近,目掃過腳邊那張燒去一角的符紙,又抬眼看看還在晃尾的狸貓,眉頭微皺:“控力偏左,收尾太急,差半拍就得散。”
一愣:“您……看得出來?”
“空氣裡還留著一符意,繞著狸貓後打了個結。”老頭淡淡道,“你以為藏得好?”
撓頭嘿嘿笑:“我就試試嘛……上次送走林伯伯,我覺得靠說話還是不夠穩妥。萬一以後遇到不肯開口的,或者緒太聽不清的,總得有個辦法讓人先安靜下來。”
老頭看著,半晌沒說話。
然後,他忽然彎腰,從地上撿起那張燒殘的符紙,對著看了看。
“火候比前些日子強三分。”他說,“以前你一手就是,恨不得把鬼按在地上說話。現在知道‘引’了,也知道‘緩’了。”
雲清歡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那……是不是說明我可以接更難的任務了?”
“不急。”老頭把符紙輕輕放回手中,“本事要紮實,心更要穩。你能不真格就讓人畜安寧,已是大進。”
他轉要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,背對著說了句:“明天開始,晨課加一炷香時間的靜坐,不準睜眼。”
張了張:“啊?又要閉關?”
老頭頭也不回:“嫌悶,就拿山雀練去。記得,別把人家羽燒焦了。”
說完,人已踱進殿,影在晨後的影裡。
雲清歡站在原地,低頭看著手裡那張殘符,忽地笑了。
轉找來一細繩,把符紙穿起來,掛在廂房屋簷下,正好和之前那些失敗的試驗品掛在一起。風吹過來,一串符紙輕輕擺,像風鈴。
搬了張小凳坐在階前,翻開符冊,在最新一頁寫下:
“以靈引靈,不而服,可行。
今日果:定狸貓三息,松鼠一刻,山雀未驚飛。
結論:通非單向說服,乃雙向知。聽鬼言,先學會讓生靈願聽我說。”
寫完,合上冊子,抬頭看向觀中青瓦白牆。
正好,照在屋脊上,幾隻山雀嘰嘰喳喳跳來跳去,其中一隻忽然俯衝下來,叼起剛寫完那頁的紙角,撲稜稜飛上了屋頂。
“喂!那是我的筆記!”跳起來揮手,“給我回來!”
山雀在空中歪了歪腦袋,把紙片往裡一塞,飛得更高了。
氣得直跺腳:“你這隻死鳥!上次踩我符,這次我本子,信不信我畫張‘飛符’你屁上!”
話音未落,屋頂上傳來一聲悉的貓。
那隻狸貓不知啥時候爬了上去,正蹲在瓦片上,尾高高翹起,裡咬著另一張晾在外面的練習符。
“好哇!你們合夥欺負我是不是?”叉腰怒視,“一個一個搶,回頭全給我寫檢討!”
剛要衝過去趕鳥逮貓,忽然聽見殿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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