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時，客廳裡安靜得連香灰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。三支香早已燃盡，灰柱卻仍直立在香爐中，未曾傾倒。
雲清歡緩緩放下手，腳下七星步所散發的芒也如退般漸漸去。低頭看向羅盤，指標已回到中央，積分數字從8跳到了9——任務完，積分到賬。
“他走了。”轉頭對父母笑了笑，“走得安詳，一點都沒鬧。”
沈振宏還站在原地，眼鏡片上金未散。他張了張：“剛才那道符……是自己飛起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雲清歡點頭，“是我的符，聽我指揮。”
蘇婉晴沒理會丈夫，徑直衝上前抱住兒，雙手在背上上下索：“冷不冷？手涼嗎？有沒有被氣傷到？”
“媽！”雲清歡哭笑不得，“我是道士，不是害者！我又不是被鬼追，是請人家來吃飯的。”
“可你腳下冒啊！”蘇婉晴眼眶泛紅，“地上還有波紋，一圈圈的，像是燙出來的！”
“那是法力外顯。”雲清歡稍稍掙開一點，比劃著解釋，“踏七星引天罡，聚氣陣。師父說練了，地板都不用換，直接能踩出北斗七星的痕跡。”
沈振宏聽得怔住：“所以……你不是在演戲？真有這本事？”
“爸。”雲清歡歪頭看他，“你以為我在三清觀十八年就只會吃素唸經？我每天早上畫兩小時符，下午抓小鬼練手，晚上還得背《幽冥錄》準備考核。上週剛收了個跳樓鬼，怨氣重得能把鏡子震碎，我也搞定了。”
沈振宏沉默片刻，彎腰撿起地上的小銅鎖，鏽屑簌簌落下。
“這東西……真能困住魂？”
“能。”雲清歡接過鎖放進布袋，“是煉魂邪，把別人的魂魄出來當看家狗使喚。阿福一半魂被走，剩下這點執念被綁在這兒守房，三十多年沒吃過一頓熱飯。”
蘇婉晴心頭一：“那他得多恨我們……我們居然一直不知道。”
“他不恨。”雲清歡搖頭，“他只是。到記不清事了，只知道蹲在這兒，等一口飯。”
沈振宏著兒，忽然覺得和記憶中的模樣不一樣了。照片裡的小孩扎著羊角辮，穿紅子，眼睛亮卻天真。如今的眼神清明，言語利落，作乾脆，像個能扛事的大人。
“你師父……到底教你些什麼？”
“基礎課二十門，實三百小時。”雲清歡掰著手指數，“捉鬼、算命、驅邪、鎮煞、通靈、畫符、佈陣、辨識、誦咒、接引亡魂……還有地府積分商城怎麼用。”
沈振宏：“……”
蘇婉晴笑了：“你還考級？”
“當然。”雲清歡認真道，“B級通靈師認證，明年報A級。判說了，過A級就能申請‘拘魂鎖’，比我現在的桃木劍厲害多了。”
沈振宏扶了扶眼鏡，語氣變了：“所以你不是胡鬧，是正經工作？”
“臨時工。”雲清歡糾正，“沒編制，沒五險一金，工傷自負，加班不調休。但績效好能換福利，比如上次兌了個自畫符機，省了三天手工。”
蘇婉晴看著兒開心的樣子，鼻子一酸：“媽對不起你，早該知道你在外面這麼辛苦。”
“我不辛苦！”雲清歡擺手，“我很歡迎！街口王家貓丟了，我幫找；李大爺中風前夜，我送符擋災；殯儀館老張每次超度都找我搭場子，說我引魂曲唱得穩。”
沈振宏皺眉：“你還給別人做法事？”
“兼職。”雲清歡眨眨眼，“合法，地府備案。收費也明——小孩免費，老人半價，困難家庭憑低保證免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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