鍋蓋掀開的瞬間，一濃得化不開的藥味衝了出來，帶著草木焦香和一說不清的沉氣息。雲清歡深吸一口氣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了。”
小心翼翼把砂鍋端出來，黑褐的湯在暖下泛著油潤澤，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糯米膠質，像凝住的夜。一手託底，一手扶邊，穩穩當當地往餐廳走。
“來了！”一進餐廳就揚聲喊，“驅邪固本湯，正式上線！”
全家人正圍桌坐定，聞聲齊刷刷轉頭。沈振宏看著那鍋近乎墨黑的，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。蘇婉晴下意識往後靠了靠：“這……真是能喝的東西？”
“媽，你別看它黑。”雲清歡把鍋放中間，順手給自己盛了一小碗，“重是因為黑糯米和安魂藤芯熬了，其實味道很溫和。”
沈凌越夾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，盯著湯裡漂著的一小段深褐藤條：“妹妹，你確定這不是從哪個古墓裡撈出來的符水？我剛拍照發朋友圈，問我是不是在煉丹。”
“二哥！”雲清歡瞪他一眼，“這是三哥親自驗過、調過配比的，藥材乾淨，火候準，連溫控儀都用上了，哪來的‘煉丹’？”
沈凌澤坐在旁邊，慢條斯理放下手機：“我說過，只要不加硃砂、不用生附子，這個方子在現代醫學檢測標準裡是安全的。你們要是不信，我可以把檢測報告投影出來。”
“不用不用！”沈凌薇連忙擺手，眼神卻還黏在那碗湯上，“我是怕喝了影響皮狀態，最近我在做無妝素挑戰呢。”
“姐，這湯養氣，排濁氣，比什麼面都管用。”雲清歡捧著碗，輕輕吹了口氣，“你看我，天天接氣煞的，不也白裡紅？”
“你那是天生底子好。”沈凌薇嘀咕著，但還是猶豫地拿起了勺子。
沈凌琛一直沒說話，這時忽然手，直接端起雲清歡面前那碗：“妹妹先喝一口。”
雲清歡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你讓大家喝之前，自己先喝。”他語氣平常，眼神卻認真，“我不怕出事，就怕你不顧自己。”
雲清歡怔了怔，隨即笑了：“行。”
低頭抿了一口。湯口微苦，隨後回甘，一暖流順著嚨下去，像是冬天踩著雪回家，一腳踏進暖燈亮著的屋子裡。撥出一口氣：“怎麼樣？我沒騙人吧。”
沈凌澤看著由淡轉潤，脈搏平穩，微微點頭：“生理反應正常。”
沈振宏這才鬆了口氣：“既然小澤都說沒問題……那我試試。”
他舀了一小勺，閉著眼送進裡，結了，睜開眼時有些意外：“居然……不難喝。”
“爸！”雲清歡眼睛亮了，“你再喝一口，慢慢品，是不是覺得口那悶氣散了點？”
沈振宏又嚐了一口，這次仔細會，果然覺得肩頸鬆快了不，連日開會積下的疲憊像是被輕輕開了：“還真有點道理。”
蘇婉晴見狀，也鼓起勇氣嚐了一勺。本以為會苦得皺眉，沒想到湯底竟有淡淡的甜香，喝完後胃裡暖洋洋的，連常年手腳冰涼的老病都好像緩了些：“這……確實舒服。”
“我就說嘛！”雲清歡笑出聲，趕給每人又添半碗，“道觀每年冬至都喝這一鍋，師父說了，人活一口氣，鬼攪一陣風，湯補的是人的本，的是外來的雜。”
沈凌薇終於舀了一勺送進裡，舌尖剛到湯就眯了眼：“哎？這味道……怪是怪了點，但我怎麼覺得腦子一下子清醒了？”
“排毒了唄。”雲清歡得意，“你剛才不是說下午拍片犯困嗎？現在還能扛住不？”
“別說，真不困了。”了臉，“而且臉上也不繃了。”
沈凌越一邊喝一邊嘖：“行吧，我收回剛才的話。這湯雖然長得像詛咒道，喝起來倒像是給做了場大掃除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雲清歡給自己又盛了一碗，“我們道觀的《百靈食錄》可是傳了三百年的，每一道都是拿命試出來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