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葉又了一下。
不是風吹的。
這一次,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雲清歡猛地站起,頭燈的掃過去,照見西邊那片齊膝高的野草正從中間分開,像是有什麼東西著地面快速爬過。剛要開口,頭頂突然炸開一聲悶雷,震得人耳朵發麻。接著,豆大的雨點砸下來,啪啪打在防墊上,濺起一層灰土。
“下雨了!”馬尾尖一聲,手裡的餅乾袋子直接扔了,轉就往主帳衝。
“別慌!”雲清歡一把抓起揹包往懷裡塞,邊喊邊把火堆旁散落的資往裡收,“先把火滅了!轉刀男,拿水桶!寸頭男,關帳篷通風口!快!”
轉刀男抄起腳邊的摺疊水桶就往火堆上倒,泥水混著火星滋啦作響。戴眼鏡的蹲在地上,手忙腳地撿起自己的筆記本和筆,夾進防水袋裡。馬尾已經鑽進主帳,半個子還在外頭,扯著嗓子喊:“我包還在外面!我的保溫杯!”
“別管杯子了!”寸頭男一把拎起的包甩進帳,自己也撲了進去。雲清歡最後一個衝進來,膝蓋蹭到溼漉漉的地布,差點跪倒。反手拉上拉鍊,了口氣,抬頭看——
帳篷頂已經被雨點砸得噼裡啪啦響,像有人拿鐵盆往上面倒沙子。外頭天黑得跟半夜似的,風一點沒有,只有雨瘋了一樣往下灌。
“這雨……來得太急了吧?”馬尾裹著毯子在角落,牙齒都在打,“氣象預報沒說有暴雨啊。”
“不是預報的問題。”雲清歡摘下頭燈放在地上,藉著微弱的檢查揹包拉鍊有沒有進水,“剛才那陣靜,就不對勁。風停、氣低、草,這不是普通的天氣系統能搞出來的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戴眼鏡的翻開本子,手指有點抖,“這是颱風?還是冷鋒過境?”
“不像。”搖頭,“颱風前會有風,冷鋒也會有云層移。可剛才那雲,是死的,像被人堆上去的一樣。”
寸頭男蹲在帳門口,掀開一點點簾子往外看:“西邊積水了!主帳這邊已經開始滲水!”
所有人一愣,立刻湊過去看。果然,雨水順著斜坡嘩嘩往下流,全往他們這塊窪地裡灌。主帳邊緣的地布已經溼了一圈,防墊底下微微發暗。
“!”轉刀男一拳砸在自己大上,“我們搭帳篷的時候怎麼沒發現這是個坑?”
“落葉蓋得太厚。”雲清歡趴下去了地面,指尖沾了泥,“昨天踩這兒就覺得,我還以為是腐土。現在看,這地方以前就是個蓄水潭,後來幹了,被草皮遮住了。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馬尾聲音發,“睡袋要是溼了,晚上沒法睡啊。”
“等雨小點再弄?”戴眼鏡的提議,“現在出去等於洗澡。”
“不行。”雲清歡直接否了,“水越積越多,土一泡就塌。咱們的排水在東邊,可水是從西邊來的,方向反了。再拖十分鐘,整個營地都得漂起來。”
說完,一把拉開揹包側袋,掏出雨套上,又抓起工兵鏟。
“你真要出去?”轉刀男瞪眼。
“不然呢?”拉上雨拉鍊,語氣乾脆,“十分鐘搞定,回來喝熱水。磨蹭才是真冒。”
話音未落,已經拉開帳篷門,一頭扎進雨幕裡。
外頭的雨比帳篷裡聽到的還要猛。視線模糊,雨點在臉上生疼。彎著腰,順著水流方向走,工兵鏟狠狠進泥裡,把堵住草的落葉開。水立刻順著新挖的淺往東邊流去。
“愣著幹嘛!”在雨裡吼,“過來幫忙!”
轉刀男咬牙罵了句髒話,也衝了出來。接著是寸頭男,然後是戴眼鏡的,最後連馬尾都披著雨出來了,手裡拿著個小鏟子。
“你負責清葉子!”雲清歡指著西邊塌陷,“那邊是源頭,不清理會繼續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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