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徹底亮了，林子裡的霧散得差不多，腳印還在。
雲清歡走在最前頭，鞋底踩著溼泥，每一步都穩得很。沒再看手機，也沒掏羅盤，就是盯著地上那串掌印的方向走。轉刀男跟在後面，一邊走一邊拍影片，裡還唸叨：“這視角絕了，觀眾肯定看。”
“你別拍我後腦勺。”雲清歡頭也不回，“多拍點地面痕跡，還有周圍植被的變化。”
“行行行，導演級建議收到。”他蹲下調整角度，忽然咦了一聲，“這草……倒的方向一直沒變？”
戴眼鏡的立刻湊過來，掏出本子記：“對，說明目標移路徑穩定，沒有折返或徘徊跡象。”
寸頭男環顧四周：“林子越來越了，再往前視野就差了。”
馬尾拽著他袖子，聲音有點發：“咱們……真要一直跟著它走啊？它要是突然回頭呢？”
“它不會回頭。”雲清歡停下腳步，抬手示意大家別，“你看前面——地勢低了，有水聲。”
眾人屏息一聽，果然有嘩啦啦的流水聲從前方傳來，不急但很響。
“河？”轉刀男眼睛一亮，“過河就進深山了，說不定真能撞見大場面！”
“先別激。”寸頭男皺眉，“這種地方哪來的橋？要是沒渡口，咱們可不好過去。”
雲清歡沒接話，往前走了幾步，撥開一叢溼漉漉的灌木——一條河橫在眼前。
水流急，水渾黃，看得出底下是石灘，浪頭打在石頭上翻出白沫。河面不算寬，估二十米左右，但一點看不出深淺。岸邊全是溼的青苔和爛泥，一腳踩下去能陷半截。
“嘶……”馬尾倒退兩步，“這怎麼過去？遊嗎？”
“遊？”轉刀男咧一笑，“看著急，其實不寬。我游泳不錯，要不我先試試？你們把攝像機給我，萬一拍到野生種，直接上熱搜。”
他說完就要外套。
“別。”雲清歡一把按住他胳膊，“你下去就是找死。”
“不至於吧？”他挑眉，“我又不是旱鴨子。”
“這不是會不會游泳的事。”指著水面，“你看水流速度，底下石頭又，人一下去就被沖走。就算你會水，扛不住連續撞擊。而且——”彎腰撿起一斷枝往水裡一扔，枝條瞬間被捲走，“連浮木都站不住，你能比它強？”
轉刀男張了張，沒說話。
戴眼鏡的蹲在岸邊觀察：“水渾濁，說明上游可能有塌方或暴雨匯流，不穩定因素太多。而且岸邊無固定錨點，無法架設簡易繩索橋。”
“那就是過不去唄？”轉刀男有點不甘心。
“不是過不去。”寸頭男話，“是不能來。咱們沒專業裝備，也沒救援條件。一個出事，全隊都得搭進去。”
馬尾著脖子：“那……要不回去？等節目組安排直升機？”
“回去也行。”雲清歡看著對岸，“但我們剛起步就撤，等於白來一趟。而且——”指了指地上，“腳印一直延到河邊，消失在水邊。它要麼蹚水過去了，要麼從別的地方繞。如果是前者，說明這適應地形能力強；如果是後者，那附近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通道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有路？”戴眼鏡的眼睛亮了。
“有可能。”點頭，“山裡老話‘水斷路不斷’，只要順著河往上或往下走一段，說不定能找到淺灘或者石樑。”
“那就往上走！”轉刀男重新打起神，“我就不信二十米河能把人攔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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