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合上,雲清歡看著數字從“8”開始往下跳。腳底那點高跟鞋的硌還在,但沒剛才那麼扎人了。低頭看了眼手腕,桃木手鍊藏在月白袖口裡,著皮,溫溫的。包裡的羅盤隔著布料頂著的腰,有點,但沒去調整——習慣了。
“叮”一聲,一樓到了。
門開,外頭晃眼。門口停著一輛黑商務車,車邊站著兩個工作人員,一男一,手裡舉著牌子,上面寫著“沈·雲清歡”。
走過去,腳步比試裝時穩多了。
“雲小姐,這邊請。”工作人員笑著拉開車門。
點點頭,彎腰上車。後座鋪了深灰絨毯,乾淨得像沒人坐過。車裡空調開得剛好,不冷不熱。男的坐副駕,回頭問:“要放點音樂嗎?典禮現場估計吵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說,“我想安靜會兒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沒再說話。
車子啟,窗外的街景過去。靠在椅背上,閉了會兒眼。腦子裡還是三清觀的臺階,青石板涼,腳踩上去,一步一個印。師父說:“步子要準,心要空。”現在這紅毯,其實也一樣吧?都是走,只是觀眾多了點。
半小時後,車停在盛典口。
遠已經圍了一圈區,閃燈時不時“咔嚓”一下,像夏天打雷前的悶響。紅毯鋪得筆直,從大門一直通到主會場門口,兩邊站滿安保和引導員。人群在欄杆外喊著名字,有人大“凌越哥哥”,還有人舉著燈牌,上面是各種明星的照片。
工作人員輕聲提醒:“雲小姐,到您了,準備場。”
拎起小禮袋,檢查了一下:符紙、硃砂罐、桃木釘,都在。護符掛著,沒丟。深吸一口氣,推門下車。
腳踩上紅毯那一刻,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。
“來了來了!新人獎提名的那位!”
“穿月白的!好素啊,但這氣質……絕了!”
“快拍快拍!走過來了!”
閃燈“唰”地全亮起來,一片白,照得人睜不開眼。下意識眯了下眼,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:這不就跟觀裡燒河燈那晚一樣?千盞燈浮在水上,遠遠看過去,星星點點,晃得人心裡靜。
把這當河燈了。
目放遠,不再盯眼前這一片刺眼的。肩膀鬆下來,腳步也跟著穩了。右手自然垂在側,指尖到小禮袋的帶子。沒急著往前走,反而慢了半拍,左手把袋子換到左邊,右手順勢出那把桃木劍。
劍不大,也就三十公分長,木頭打磨得很,劍柄纏著紅繩,劍穗是墨綠的,隨風輕輕晃。這是十八歲生日那天,師父親手給的,說:“防用,別揮。”一直當寶貝藏著,連沈家人都不知道隨帶著。
現在,把它拿出來了。
右手輕扶劍柄,讓劍斜斜垂在側,像拄了柺杖。劍穗隨著步伐輕輕擺,一下,一下,節奏很穩。
周圍的聲音突然更大了。
“拿的是什麼?!”
“桃木劍?!真的假的?!”
“我靠,這也太敢了吧!紅毯扛劍?!”
“快拍正面!要轉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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