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依舊面朝下扣在桌上，那條推送安靜地躺在通知欄裡。雲清歡坐在書房椅子上，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。
剛吃完宵夜，碗還在廚房水槽邊放著，油條的香味還飄在空氣裡。電視新聞還在播，主持人說“年度最大驚喜”時語氣特別重，像是生怕別人不信。
本來沒打算再手機的。可風從窗鑽進來，掀了下桌角那張紙——是昨晚隨手寫的幾句話，其中一句是“別讓相信我的人失”。
忽然覺得，不能就這麼晾著那個提名。
手指了一下，把手機翻過來，解鎖，點進郵箱。
郵件已經來了，標題很正式：《第38屆金象獎青年創作單元提名公告》。附件是個PDF，發件人是組委會方賬號，帶藍勾勾認證的那種。
點開，頁面載了幾秒。心跳跟著進度條一起慢吞吞往上爬。
名單很長。
最佳影片、最佳導演、最佳編劇……一個個往下劃，直到看見“《捉鬼阿歡》”出現在三項提名裡：最佳新人作、最佳原創劇本、最佳視覺效果。
吸了口氣，繼續往下。
然後看到了那一行字：
最佳主角提名名單
林曼青 《歸途》
周婉儀 《舊巷人家》
陳小滿 《走過夏天》
雲清歡 《捉鬼阿歡》
盯著自己名字看了五秒，又倒回去看前面三個。
都是名字。林曼青去年拿了配，演一個癌症晚期的母親，哭戲上了熱搜好幾次；周婉儀是正經科班出，話劇舞臺跑了八年才進電影圈；陳小滿雖然年輕，但前年一部文藝片圍過國際節展。
不是和新人比，是和一群早就站穩的人站到了同一行。
手指有點發僵，沒敢點轉發，也沒截圖發朋友圈——甚至沒有朋友圈。在三清觀長大，師父說社網路容易心神，到現在手機裡除了工作群和家人群，連微博都沒註冊。
但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這不是喊“封后”的玩梗，也不是網友自發刷的話題，這是行業裡一票一票投出來的名單，是評審團看過片子後寫下的名字。
想起昨夜那些評論，“我不是信鬼神，我是信你”。原來他們不只是說著玩的。
關掉PDF，開啟影片網站，搜了下自己的名字。跳出一堆剪輯，最長的那個是祠堂戲全程無刪減，底下熱評第一寫著：“唸咒的時候不像在演，像真的在超度。”
鼻子突然有點酸，趕了下眼眶，沒讓自己多想。
坐直子，拉開屜，拿出那個記事本。封面有點磨白了，是在道觀用慣的款式，裡面記的大多是驅邪流程、符咒配方，還有一次畫錯陣法被師父罰抄的《太上應篇》。
現在在新的一頁寫下三個字：金象獎。
下面畫了一條橫線，跟記任務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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