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關上的那一刻，雲清歡才把包從左手換到右手，指尖輕輕過側袋裡的羅盤。
保溫盒還在底下穩穩地躺著，筆記本著它，封面朝上那頁還留著早上寫下的“試妝記錄01”幾個字。
司機過後視鏡看了眼後座：“走嗎？”
“走。”應了一聲，順手把安全帶扣上。
車子緩緩啟，窗外的樹影一排排往後退。低頭翻開筆記本，翻到試妝那天記的幾行字——姐姐團隊的人說這禮服主打“靜皆宜”，起來線條要流暢，靜下來細節得耐看。袖口那圈銀線紋路是重點，燈下會像水波一樣慢慢亮起來。
當時還問：“這算不算符？”
造型師笑出聲：“你要說是，那就是藝語言。”
現在坐在車裡，手指無意識地蹭了蹭桃木手鍊，心想待會兒真走上紅毯，估計連風都不敢吹。
車子拐過最後一個彎，前方已經能看到活場地外拉起的圍欄。閃燈噼裡啪啦響一片，人群在護欄兩邊，舉著手機和相機，安保人員來回走維持秩序。
“到了。”司機輕聲提醒。
雲清歡深吸一口氣，拎包坐直。沒急著下車，先檢查了一遍襬——墨藍緞料子，垂很好，坐下時堆疊的褶皺剛好形一個弧形，站起來也不會。袖口的銀線暗紋在車燈下一閃一閃，像藏著什麼小秘。
抬手了耳垂，素銀耳釘冰涼。這是在道觀戴慣了的款式，簡單，不扎眼，但夠結實。姐姐說過配深禮服正合適。
車門開啟的一瞬間，快門聲炸了鍋。
“這邊！看這邊！”
“沈小姐請微笑一下！”
“這件禮服是沈凌薇設計的嗎？能介紹一下嗎？”
踩著五釐米的小坡跟慢慢下車，一手扶著車頂，一手拎包，作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穩。襬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，燈掃過袖口，那圈銀線果然像活過來似的，泛起一層流的。
有人驚呼：“哇，那個紋路會！”
聽見了，角微微翹了下，沒說話，只衝鏡頭點了點頭，然後順著引導往紅毯口走。
一路上記者番提問，挑能答的答，不能答的就笑著帶過。有人問狀況，說：“今天我只想聊服。”有人追問是不是靠家裡資源才有機會站這兒，停下腳步，指著袖口：“你們看得出這紋路像什麼嗎？”
對方愣住。
說：“像不像一種古老的幾何圖案？我在道觀見過類似的畫法，只不過他們用來鎮魂，我們用來裝飾。”說完繼續往前走，留下一群人在原地嘀咕“居然真懂”。
走到紅毯中段，主辦方安排了一位攝影指導專門給拍特寫。那人舉著單反湊近，盯著袖口拍了好幾張，忽然抬頭：“你剛才說‘古老幾何’，其實準的。這種結構在文藝復興時期的織設計裡也出現過，‘無限迴環’。”
雲清歡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那不就跟符的理念有點像？迴圈往復，能量不散。”
攝影師笑了：“你還真不是隨便說說。”
也笑：“我從小看道士畫符，閉著眼都能描三遍。”
這話引來周圍一陣輕笑，連旁邊另一位走過的藝人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終於走完紅毯，進主會場大廳。水晶燈從頭頂灑下暖，地面是鏡面大理石，倒映著來往賓客的影。站在角落喝了半杯溫水，剛想看看節目冊，肩膀被人輕輕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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