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歡把車停在路邊，助理小林從副駕探頭：“姐，二姐工作室就在對面，你真不上去坐會兒？護符我幫你拿上來也行。”
“不用。”解開安全帶，“正好順路，我自己去一趟，順便看看最近怎麼樣。”
小林點點頭沒再勸。雲清歡拎著包下車，風從街角吹過來，帶著點傍晚的涼意。拉了拉外套領子，抬腳穿過馬路。
沈凌薇的工作室在寫字樓高層，進門就是開放式空間，牆上掛滿布料樣片，桌上散著剪刀、卡和半品設計稿。此刻燈還亮著，門沒鎖，虛掩一條。
推門進去，屋裡沒人應聲。
“二姐？”輕喊了句，腳步往裡走。
然後就愣住了。
整間工作室像是被紙片淹沒。長桌、沙發、甚至地毯上，全是手繪的設計草圖。一張張攤開，層層疊疊，像剛經歷了一場創作風暴。
放輕腳步走近，低頭看其中一張——青灰底的長，肩線斜裁，袖口垂落如幡，襬邊緣繡著細紋路，彎彎曲曲，竟和三清觀前院那塊地磚上的刻痕一模一樣。
蹲下，指尖輕輕了紙面。
又翻過另一張。這件是短款夾克，背後用銀線勾出三道弧線，中間一點凸起，形似羅盤指標。心頭一跳，這不就是師父常說的“三才歸位”佈局？
“嚇我一跳！”後突然傳來聲音。
雲清歡回頭，沈凌薇站在隔間門口，頭髮挽一個鬆鬆的髻，手裡端著半杯咖啡，眼睛卻亮得不像熬了幾天的人。
“你怎麼不敲門？”沈凌薇走過來，把杯子放下，順手抓起幾張圖紙理了理，“我還以為沒人會上來。”
“門沒關。”雲清歡站起，“我路過，想著把昨天落這兒的護符拿回去。”
“哦對，那個桃木牌。”沈凌薇指了指櫃子，“在屜裡。不過你現在別急著走，先看看這個。”一把拉住雲清歡手腕，把拽到長桌前，“‘幽境’系列，我這三天閉關的果。你說，厲不厲害？”
雲清歡被按著肩膀往下，視線落在一組完整效果圖上。
模特穿著灰藍長袍，料輕薄，走時像霧氣流。肩部綴著金屬片，排列方式竟是北斗七星的形狀。腰帶打結的位置，恰好對應人丹田。襬層疊展開，每一層的褶皺走向都不一樣，細看竟暗合風水中的“回龍顧祖”之勢。
沒說話，只是盯著看了好久。
“怎麼，說不出話了？”沈凌薇得意地笑，“我知道這風格有點突破，但市場一定會炸。我已經讓團隊準備釋出會方案了，下個月時裝週首發。”
雲清歡終於開口：“你是不是去過道觀？”
沈凌薇一頓：“你咋知道？上週我去採風，在你們那個半山腰的道觀待了半天。偏殿有扇老窗，照進來的時候，地上影子特別好看，我就坐在那兒畫了會兒速寫。結果那天晚上回家，腦子裡突然通了，所有設計都冒出來了。”
雲清歡看著那些圖，低聲說：“不是通了，是你蹭了我的氣運。”
“哈？”沈凌薇愣了下，隨即笑出聲，“你還真當自己是小神仙啊？不過……”歪頭打量妹妹，“你還別說，我在那兒坐著的時候，真有種說不出的覺，好像腦子特別空，念頭特別清，連呼吸都慢下來了。出來的時候，門口那隻黑貓還一直盯著我看。”
“那是守觀貓。”雲清歡點頭，“它一般不看人。”
“喲，那我豈不是被選中了？”沈凌薇挑眉，“看來我這系列還得改改名字，不‘幽境’了，‘通靈’得了。”
雲清歡沒笑。拿起一幅小稿，仔細看著邊角的一個符號：三彎一線，末端收尖如劍鋒。
“這是‘氣行脈轉’的走勢。”說，“師父講過，這種紋路不能畫，畫準了能聚氣，畫錯了反而引流。你這些設計……”頓了頓，“太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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