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霧的“嘶”聲還在往上飄,且比上一次更慢、更謹慎。就在這時候,雲清歡聽見後有靜。
不是腳步,也不是呼吸——是服蹭過水泥地的聲音。
猛地回頭。
墨言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,整個人正撐著牆,一點一點從地上爬起來。他左肩那道口子裂得更深了,順著胳膊往下淌,在地上拖出一道溼痕。臉發青,乾裂,可那雙眼睛居然還睜著,直勾勾地看著。
“你幹嘛?躺下!”雲清歡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他,結果手剛到他肩膀,就被他抬手擋開了。
“我還能站。”他聲音啞得不像話,像是嚨裡塞了把沙子,“它還沒走……我不能倒。”
“你都快斷氣了還逞什麼強?”急了,手指按在他手腕上,脈搏跳得又弱又,跟風中殘燭似的,“剛才要不是你撐,現在早被我背去醫院了!”
墨言沒理,反而側往前挪了一步,是把自己卡在和樓梯之間。哪怕抖得厲害,子歪得幾乎要牆,也沒往後退半寸。
“聽我說。”他了口氣,聲音低,“它剛才看我那一眼……不是隨便看看。它知道我是誰,也知道自己傷不了我太深。但它沒下死手,說明它任務有優先順序——你才是目標。”
雲清歡一愣:“所以呢?你要拿自己當盾牌再擋一?你以為你是鐵打的?”
“我不是。”他扯了下角,笑得有點費勁,“但我比你多活了這些年,捱打經驗比你富。”
陸景然在旁邊聽得差點嗆住:“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?你們倆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連站穩都費勁?”
沒人理他。
雲清歡盯著墨言,看他額角全是冷汗,越來越白,右手還死死攥著一張燒剩半截的符紙,邊角都被浸了。突然覺得口悶得慌,像是有塊石頭著,想罵人又張不開。
鬆開手,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張新畫的符。硃砂不夠鮮,筆尖還是磨平的,線條歪得像小學生塗。可畫得很慢,一筆一劃都著勁,生怕畫錯一步,就把前面所有人的努力全毀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這樣,讓我很想你,次次都往前衝,當自己是鐵打的?” 終於開口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,“第一次擋黑鏈是你,第二次替我扛惡鬼是你,現在連暈過去都不安分,非得爬起來站前面?你當自己是什麼?無限復活的NPC?”
“我不是,只是捱打經驗比你多。”
“別貧!”吼了一聲,眼眶有點熱,趕仰頭憋回去,“你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,我上哪兒找第二個這麼傻的人給我擋災?我師父都沒你這麼心!”
樓道里安靜了一瞬。
只有牆上的水珠還在滴答作響,斜切進來,照在墨言臉上,映出他眼下一片青黑。他沒再說話,只是慢慢抬起手,用沒傷的那隻手,輕輕拍了下的肩膀。
作很輕,像是安。
“我不是傻。”他低聲說,“我只是不想看你一個人扛。”
這句話說得太輕,卻像錘子砸在心上。
雲清歡嚨一,差點沒繃住。扭頭不去看他,指甲掐進符紙邊緣,紙面立刻皺一團。
陸景然看著兩人,忽然嘆了口氣:“行吧,你們繼續互餵狗糧,我就當看不見。不過提醒一下——那玩意兒快到了。”
話音剛落,樓下那“嘶”聲突然停了。
空氣一下子沉下去,連水滴聲都彷彿被吸走了。
三人同時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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