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沉默了一會兒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。
“其實我早該想到。”他低聲說，“每次我們一起行，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。就算笑著說話，也像隨時準備替你擋刀。”
雲清歡沒接話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今天約我出來，就是為了把這個說清楚？”
“對。”直視著他，“我不想拖著，也不想讓你覺得還有希。你是很好，真的。換個人，我可能早就心了。可偏偏我心裡已經住進另一個人，騰不出地方了。”
陸景然長長吐了口氣，往後靠進椅背，仰頭看了眼天花板。
然後他笑了，這次是真的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他說，“我認輸。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別以後組隊的時候冷落我。”他眨了下眼，“我可是唯一能看懂你畫符邏輯的人。”
雲清歡也笑了：“誰敢冷落你？以後抓鬼還得靠你破陣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他站起，繞過桌子走到旁邊，手輕輕拍了下肩膀，“祝你幸福。也替我告訴那傢伙——好好對我妹妹，不然我隨時可以反悔。”
說完，他轉走了。
雲清歡坐在原位沒，看著他的背影穿過玻璃門，拐上人行道，很快混進下班的人流裡。
還是那麼亮，咖啡杯也還熱著。低頭看了眼手機，鎖屏時間跳到三點零四分。
把杯子推開一點，拿起手機，指尖在通訊錄上。
沈凌琛、沈凌越、沈凌澤、沈凌薇……一個個名字划過去，最後停在“墨言”兩個字上。
心跳突然快了半拍。
咬了下，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，遲遲沒按下去。
不是不敢，是覺得這事太重要，不能隨便打個電話就說。得當面告訴他，最好是在底下，讓他看得清眼睛裡的意思。
可家人那邊……遲早要知道的。
深吸一口氣，手指終於落下，點開通話記錄，翻出媽媽蘇婉晴的號碼。
就在拇指即將到綠圖示的一瞬，又了回來。
再等等。
等先跟墨言說清楚，等他點頭了，再回家宣。不然哥幾個非炸鍋不可。
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，抬頭看向窗外。
街上行人來來往往，有個小孩牽著媽媽的手蹦蹦跳跳，裡哼著不知道哪首兒歌。路邊茶店排著長隊，並肩站著拍照。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，卻又讓人心裡發暖。
原來生活可以這麼安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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