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終於照了廠區鐵門，地上那幾枚鎮魂釘還在原地，金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。 雲清歡撐著桃木刀站直了些，右臂從麻木轉一陣陣發脹，像是有舊電線在裡面來回通電。沒吭聲，低頭又把那個刻著“幽冥”的骨匕掏出來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剛才那人走前說‘你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’……”聲音有點啞，“我還以為是，現在想想，他像是在笑我們蠢。”
墨言站在旁邊，手還虛扶在肩上，指節泛白。他額角的幹了，結了一道暗紅的痂，整個人看著比剛才更沉，話也了。
“這倆字不是隨便起的。”他接過骨匕，指尖蹭了蹭刀柄上的刻痕，“‘幽冥’聽著像地府分支，但地府從沒設過這種門派。而且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裹布浸招魂水當作戰袍，拿活人魂魄喂陣眼，這種手段早被了上百年。”
雲清歡皺眉：“師父提過一次，說百年前有個‘幽冥引路宗’的邪道，專搞這種事。那時候他們用銅鈴引怨鬼，再拿死人當替打仗，最後鬧得氣倒灌人間，死了好幾千人。朝廷和道門聯手才給剿了。”
“那它現在冒出來，不是復活就是有人翻老譜。”墨言把骨匕還給，“問題是誰能復刻這種？招魂水配方早就失傳了，裹布也不是誰都能弄到的。”
雲清歡盯著那兩個字，腦子裡突然蹦出點東西：“等等……上次在破廟，那個邪道士補符的時候，用的是左手。”
“左撇子？”墨言抬眼。
“對。而且他畫符的筆順不對勁，像是照著拓本描的，不。”慢慢回想，“還有葬崗那次，他療傷的陣法，節點位置偏了三寸，要不是我師父教過辨錯陣，我差點沒看出來。”
墨言眯了下眼：“你在說，他們不是正統傳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搖頭，“他們是抄作業的。而且抄的是殘本。”
空氣靜了一瞬。風從廠房間穿過去，捲起幾張燒焦的符紙邊角，啪地打在鐵罐上。
墨言低聲說：“那就說得通了。為什麼這些人打起來不要命，作卻像被人牽線。裹布傀儡需要獻祭控者的一部分神識，才能。他們不是不怕死，是本不知道自己在死。”
雲清歡心裡咯噔一下：“你是說，這些黑袍人……本來就是死的？”
“至不完全是活的。”他指了指地上那塊碎布條，“招魂水泡過的布，沾活人氣會腐。但他們袖口的布到現在都沒爛，說明他們上沒有‘生’的氣息。”
忽然覺得手心發涼。
之前拼死拼活打的，可能本不是人。
“所以那個首領說‘真正的局才剛開始’……”喃喃，“他們本不在乎輸贏，就等著我們查，等著我們線索。”
“對。”墨言看了一眼，“他們在引導我們。”
兩人同時沉默。
雲清歡低頭看著自己還在抖的右手，剛才那一口噴得狠，現在心跳還是忽快忽慢。想坐下，可一屁坐下去怕起不來，只能繼續拄著刀。
“我以為我們是在追他們。”苦笑，“結果是我們按他們的節奏走。”
墨言沒反駁。他彎腰撿起那個破損的銅鈴，翻過來一看，層金屬確實泛著暗紅，像是摻了什麼東西。
“這不是普通銅。”他用指甲颳了點末下來，湊近聞了聞，“有腥味，但不是人。”
“怨氣凝的？”問。
“差不多。這種材料‘怨髓’，傳說裡是千年怨鬼心頭結的核，煉進法裡能讓音波穿魂。”他把銅鈴放回地上，“普通人造不出來，得靠邪陣一點點攢。”
雲清歡腦子轉得有點慢，但意思聽懂了：“所以他們不是臨時組的團伙。他們在長期運作，有資源，有場地，還有……人手。”
“不止。”墨言抬頭看了眼廠房深，“你記得陸景然說的嗎？最近好幾個地方的驅邪師失蹤，現場只留下燒焦的鈴鐺碎片。現在看來，不是巧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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