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樓西戶門虛掩著,雲清歡推門進去,屋裡空,傢俱蒙著白布,地板積灰。蹲下,指尖劃過地面,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。
“遊魂滯留,怨念不深。”站起,開始佈陣,“應該是老住戶捨不得走,沒惡意。”
墨言靠在門框邊,沒,只是看著作。畫符的手很穩,符角折得利落,硃砂紅得正。引靈訣念得一字不差,羅盤放在陣眼中央,指標緩緩歸正。
“出來吧。”輕聲說,“沒人趕你,但你得走了。”
空氣微,一個模糊的影浮現在客廳角落,是個穿藍布衫的老太太,手裡還攥著鑰匙串。
“我不走……兒子還沒回來拿鑰匙。”喃喃。
雲清歡走近兩步:“您兒子上週已經來過,拿了東西,還拜了您照片。他說讓您安心走,他會常來看您。”
老太太影晃了晃,低頭看手裡的鑰匙,慢慢鬆開。金屬落地,發出清脆的一聲。
“真的……回來了?”
“真的。”雲清歡輕聲,“您守了這麼久,夠了。該去該去的地方了。”
舉起羅盤,輕念封印咒。紋從地面升起,纏繞環。老太太影漸漸淡去,最後化作一縷青煙,消散在窗進的裡。
雲清歡長出一口氣,一,直接坐在地上。墨言立刻上前,蹲下扶肩膀。
“累了吧。”
“還好。”了口氣,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,“就是有點虛。”
他沒說話,只是下外套披在肩上,然後手把拉起來。順勢靠在他肩上,腦袋抵著他鎖骨位置,悶悶地說:“其實我知道你在擔心……但我想和你並肩,不是被護在後。”
墨言手臂收了些:“我知道。我只是需要時間習慣——你是我的人,也是最厲害的神婆。”
笑了下,咬:“那你以後擋槍。”
“我儘量。”他嘆氣,“但你要敢往陣眼裡跳,我照擋不誤。”
“……行吧。”
陸景然點了三杯冰式,推來手機展示機票預訂截圖:“下週二希思羅機場,臨走前請你們喝咖啡。”雲清歡攪著吸管:“不準半年就跑回來。”陸景然笑道:“我認輸明明白白,是去接棒導師沒做完的事,也想看看別鬧鬼況。”
“那得先讓大哥投資。”笑出聲。
“他遲早得投。”墨言轉頭看,“你火了,他不投也得投。”
靠過去,腦袋挨著他肩膀。夜風吹得角輕輕拍打,樓下傳來管家關院門的聲音。
“前路或許仍有風浪。”輕聲說。
“但只要同行,便無所懼。”他接上。
兩人沒再說話。城市依舊亮著,萬家燈火,車流不息。他們靜靜坐著,像兩個普通的,在夏夜看星星。
屋頂邊緣,一隻野貓躍過圍牆,尾高高翹起,消失在隔壁樓頂。
雲清歡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,新訊息提示音輕輕響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