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歡嘆了口氣,靠回鞦韆背板上。夜風涼下來,桂花香淡了,遠傳來野貓踩瓦片的聲音,跟上回那隻一樣賊兮兮的。
“我就是怕搞砸。”聲音低了些,“判把這差事給我,不是讓我玩過家家。萬一這鬼中途起了執念,非要親手炒菜,結果引發氣波,傷了人;或者餐廳出了事,被人說是風水不好關門大吉——那不全賴我頭上?”
墨言沒立刻接話,而是手撥了下掛在手腕上的桃木手鍊,發出輕微磕聲。
“你知道為什麼地府選你當總監嗎?”
“因為我業績好?”
“因為你心。”他看著,“別人抓鬼是為了結案,你抓鬼是想聽他們說完最後一句話。這個計劃需要的不是冷冰冰的執行者,是能蹲下來問一句‘你還想幹啥’的人。”
眨眨眼,沒反駁。
“所以別想著一步到位。”他站起來,了個懶腰,“咱們先定個初步計劃:第一,聯絡‘煙火記’老闆娘,以紀錄片拍攝名義探探口風;第二,和林小川通,明確他的學習目標和邊界;第三,設定觀察期,前三天只允許他在廚房外看,適應環境。”
點點頭,終於出點笑意:“你還真準備了流程表?”
“那必須的。”他挑眉,“你現在是領導,我好歹也是‘影隨’,不能上喊加油。”
笑著捶他胳膊一下,然後坐直子,在玉牌空白頁劃拉起來,一邊寫一邊念:“任務編號001,申請人林小川,心願型別:職業技能補全,執行方案:擬於‘煙火記’餐廳開展為期三月的非實觀實習,前期由本人陪同接洽,中期引簡易記錄裝置,後期評估反饋……”
寫完長出一口氣:“雖然聽起來還是像在做夢,但至……有路了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墨言看一眼,“你剛接任命時慌得像個被點名回答問題的小學生,現在都能列編號了,進步明顯。”
“損我。”作勢要踢他,但他早跳開兩步。
兩人安靜下來。把玉牌收進包裡,仰頭看天。星星不多,城市燈太亮,但月亮還算清楚,照得庭院裡樹影斑駁。
“你說……他要是真做出一道讓人哭的菜,是因為味道好,還是因為……那是他拼盡全力活過的證明?”
墨言站在後,聲音輕了些:“可能都不是。是因為有人願意,替他記住這件事。”
沒回頭,但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片刻後,站起,拍了拍子上的灰。“行吧,明天先打個電話試試。要是老闆娘說‘你瘋了吧’,咱再換下一家。”
“肯定不會。”墨言跟著起,“能在廚房供飯盒給野貓,就能容下一個想學炒菜的鬼。”
點點頭,拎起包往屋裡走,走到門口又停下:“對了,那個節目名字,我覺得還能改改。”
“哪個?”
“《最後的心願》太沉重。”回頭看他,“要不《鬼點菜》?聽著像食綜藝,其實真是鬼在點菜。”
墨言愣了兩秒,然後笑出聲:“你真是個人才。”
得意地揚揚下,推門進屋。
墨言站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,抬頭看了眼月亮,才轉跟進去。走廊燈亮著,的房門虛掩,出一點暖。
他輕聲說: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