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的剛爬上“煙火記”後廚的玻璃窗，雲清歡推開側門時差點撞上一個提著點心盒的男人。 那人穿著筆廚師服，前繡著“百味軒主廚 李建國”，後還跟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，手裡捧著本子和筆，像來聽課的學生。
“哎喲不好意思！”雲清歡往後退半步，手裡的保溫杯差點灑出來。
“你是……雲小姐？”李建國眼睛一亮，“我等你半天了！聽說你們這兒有個‘看不見的老師傅’，能把老味道還原得一模一樣？我是隔壁百味軒的，就想帶徒弟過來取個經，學兩招。”
雲清歡一聽就明白了，這事兒果然傳開了。
沒急著回應，先往灶臺那邊看了一眼。林小川正蹲在爐子前，手指懸空比劃著火候，裡小聲唸叨：“大火燒開，小火煨足三個時辰……” 的比昨天更實了些，像是被一句句“這味兒對了”一點點填滿了。
“李師傅，您這心意我領了。”雲清歡低聲音，“但這人不是什麼老師傅，是來完心願的，時間得很，一分一秒都耽誤不得。”
“就看一眼流程行不行？”李建國不死心，“我們不打擾，就在旁邊站著，連灶都不。”
“真不行。”雲清歡搖頭，“現在每一分鐘都在趕進度。今天要復刻爸拿手的醬香肘子，明天還得試改良菜，後天就要品鑑會了。這不是普通研發，是倒計時任務。”
掏出手機，翻出日程表遞過去：“您瞧，這是的實習計劃，七天結項，地府那邊卡著時間呢。”
李建國接過手機掃了一眼，眉頭慢慢皺起來：“地府？”
“編外人員管理條例。”雲清歡指了指螢幕第三章第七條，“滯留間不得超過三十天，除非心願達。現在是實習生，籤不了勞合同，也上不了社保。”
李建國愣住，手裡的點心盒晃了晃：“所以……是鬼？”
“噓——”雲清歡趕擺手，“別嚷，廚房裡還有別人呢。您要是真興趣，我可以告訴您一件事：做的每一道菜，都有人記住，有人落淚。這就夠了，沒必要複製，也沒法複製。”
李建國沉默了幾秒，把點心盒輕輕放在作檯上：“那……我能請空指導我們復刻一道老菜嗎？價錢好說。”
“現在連自己的菜都顧不過來。”雲清歡語氣認真，“爸臨走前最憾的就是沒教會做‘老火煨蹄’，現在做的每一步，都是替他走完最後一段路。您說，我能讓分心去管別的店嗎？”
李建國張了張，最後嘆了口氣：“是我太功利了。行，我不看了，也不問了。就是……能不能讓我徒弟拍個影片？就拍那鍋‘老火煨蹄’出鍋的樣子？我們想拿回去給老人嚐嚐回憶。”
“拍不了。”雲清歡乾脆拒絕，“一是怕洩作細節，二是……不想被人當噱頭。”
李建國點點頭，帶著徒弟默默轉走了。走到門口時，他又停下：“雲小姐，你們這店……以後還會接這樣的‘實習生’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雲清歡看著灶臺邊那個專注的影，“每個執念都是獨一無二的，沒法再來一次。”
人一走，雲清歡鬆了口氣，剛想回林小川邊，手機震了一下。是老闆娘發來的訊息：【歡歡，剛接到三家連鎖餐飲的電話，都想談合作。一個說要高價聘“靈魂顧問”，一個要聯合推“記憶味道”系列，還有一個想買技授權。我快頂不住了，你能不能出面說兩句？】
還沒回，墨言從後巷轉進來，手裡著一張泛黃符紙，邊角已經燒焦。
“查完了？”雲清歡問。
“嗯。”墨言把符紙收進袖子，“地府系統確認林小川滯留合規，沒有超期風險。但現在的狀態很特殊——每完一道菜，執念就淡一分，也會更凝實一點。這是好事，說明在接近終點。”
“可外面都快炸鍋了。”雲清歡把手機遞給墨言，“你看，這才一天，訊息全傳開了。”
墨言掃了眼聊天記錄，角微揚：“網紅經濟反應速度，比氣擴散還快。”
“咱們得做個宣告。”雲清歡出記事本，“不能讓他們把這事當生意做。”
兩人站在後廚角落商量了一會兒，決定雙管齊下。雲清歡拿出列印好的告示，在餐廳門口顯眼：
“本店當前菜品研發系特殊個案，涉及個人執念完過程，不複製，暫不接任何形式的合作、採訪與技輸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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