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鏈斷裂的灰霧剛散，空氣裡還飄著一子鐵鏽混著溼土的味兒。雲清歡站在原地沒，揹包裡的小鈴又震了一下，這次比剛才更明顯，像是有人在包裡輕輕敲了兩下碗。
眉頭一跳，手指悄悄到黃布包邊沿。
墨言立刻察覺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別出聲。”低嗓門，眼睛閉上，掌心住小鈴表面。那東西還是溫的，像曬過太的銅片，不重，但脈似的微微發燙。順著這熱意往腦子裡想，剛才那一擊打散黑影時看到的畫面又浮出來——麻麻的怨念線纏一團，核心藏在左後方第三斷鐵鏈的影裡。可現在回想，那些線裡有幾縷不對勁，灰濛濛的，不像天然形的執念，倒像是被什麼東西泡過、染過。
“它不是自己變這樣的。”睜開眼，聲音很輕，但字字清楚。
陸景然正靠著金屬桿氣，一聽這話立馬抬頭：“啥意思？誰把它變的？”
雲清歡抬手一指那個角落：“那兒的怨念線有問題。正常的執念是深紅帶點金，那是人臨死前最強烈的緒留下的印子。可你看那幾縷灰的，像是被人用邪法出來，再摻了髒東西灌回去的。”
墨言眯起眼：“你是說，它原本不是惡鬼？”
“對。”點頭，“它是被改造嚇人的工了。就像……就像好端端一臺收音機，突然被人拆開，焊了個發噪音響的零件進去，讓它整天鬼。”
陸景然聽得脖子發涼：“所以它剛才攻擊我們，其實不是真想殺我們？是被人設好了程式，自反應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雲清歡往前挪了半步，羅盤從包裡掏出來，指標依舊不。但蹲下，把羅盤一點點往斷鐵鏈方向推。快到三米距離時，盤子邊緣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金，像燈罩外蒙了層紗。
“護主之魂的反應。”說，“師父講過，老戲院、舊工廠這種地方，有時候會有守夜人死後捨不得走，魂魄就賴在崗位上。這種魂乾淨，不害人，反而會趕跑來的野鬼。”
墨言眼神變了：“你是說，這兒原來有個管理員？他死了以後還在盡職？”
“嗯。”站起，轉向那團在角落的黑影，語氣放了些，“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聽見腳步聲？看見人影晃？可你趕不走他們，因為你已經被釘在這兒了。有人割了你的記憶，只留下憤怒和恐懼讓你嚇人。可你真正想做的，是讓人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，對吧？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那團黑影猛地一。
不是攻擊那種發式的抖，而是緩慢地、一點點地往下沉，像個累極的人終於肯低頭。氣不再往外噴，反而往收，廓也模糊了一個人形的大致樣子，雙手合攏，朝微微彎了下腰。
全場靜了兩秒。
陸景然嚨了，小聲嘀咕：“我靠……它真聽懂了？”
墨言沒說話，看了雲清歡一眼，眼神有點不一樣了。之前是擔心、是守護，現在多了點別的——像是第一次發現同桌考試居然考了滿分的那種震驚。
“你不信？”雲清歡瞥了陸景然一眼。
“我不是不信。”他撓頭，“我是怕它裝可憐，等我們一放鬆，咔嚓一下又來一套連招。”
雲清歡沒回他，反手出一張符紙，指尖咬破，珠滴在符中央。抬手一劃，在空中畫出一道淨魂引路符，裡唸的是最基礎的安魂咒，一個字都沒錯。
符紙燃起，火苗是青的，不亮，也不燙手，就這麼悠悠飄向黑影的核心位置。
接的一剎那，空氣中突然浮出幾段斷續的畫面：
雨夜。老舊劇院門口掛著“今日公演”的牌子，燈昏黃。一個穿灰制服的老頭撐著傘進來，肩頭全溼了，手裡拎著鑰匙串，一邊走一邊咳嗽。他穿過走廊，推開後臺門，正要關燈，忽然黑影一閃，有人從佈景堆後撲出來，黑袍罩頭，手裡著一泛著綠的釘子，直接扎進老頭口。
老頭沒出聲，一，魂魄卻被生生從裡出來，像拔麵條一樣拽進那鐵鏈裡。黑袍人冷笑一聲，把鐵鏈鎖進地板暗格，轉消失。
畫面到這裡就沒了。
青焰熄滅，符灰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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