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清歡看著他那副模樣，簡直哭笑不得：“三哥，你是不是連家裡的枕頭套都要做細菌培養？”
“每年兩次。”他合上本子，面不改，“羽絨枕容易滋生塵蟎，膠枕則要注意氧化裂解產。”
“……我服了。”舉起雙手作投降狀，“以後我送禮絕對不送抱枕，改送溫計，配說明書：每日晨起測量，超標報警。”
“可以。”沈凌澤點頭，“建議選紅外額溫槍，誤差小，作快，適合家庭日常監測。”
這時候，倉庫外頭又有幾個人路過，看到這一幕也都樂了。有人說：“沈醫生這是要把婚禮現場改方艙啊？”還有人接話：“人家這是真妹妹，恨不得把整個宅子做無菌室。”
雲清歡聽著這些打趣的話，心裡暖乎乎的。知道，三哥不是真的信這些鬼神之說，但他願意用他的方式，把世界裡的“怪力神”當正經事來對待。
哪怕只是幾個布做的假鬼，他也想確保萬無一失。
看了眼那個還在滴水的“幽靈”，忽然手把它輕輕托住，不讓它繼續往下塌。“三哥，你要是實在不放心，能不能換個方式消毒？比如……個‘已檢測合格’的小標牌？”
“標牌沒有殺菌效果。”沈凌澤搖頭，“但如果是為了安人心，我可以考慮出一份《婚禮環境安全評估報告》，加蓋私人執業印章。”
“哇，那我得裱起來掛客廳。”雲清歡眼睛一亮，“以後誰說我迷信，我就拿出這份報告說：我三哥認證過，我家的鬼都是健康的。”
“前提是保持通風乾燥。”沈凌澤認真提醒，“溼環境下，即使是裝飾品也可能為真菌培養基。”
“收到。”敬了個稽的禮，“下次招魂儀式前一定先開除溼機。”
兩人說著說著，又笑了起來。從走廊盡頭斜照進來，穿過玻璃窗，在地上劃出一道明亮的帶。灰塵在線裡微微浮，像一群看不見的小靈在跳舞。
雲清歡站直子，活了下脖子。看了眼倉庫裡其他還沒理的區域，輕聲問：“還需要我幫忙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沈凌澤搖頭，“剩下的我來就行。你去休息吧，明天還有試妝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笑了笑，“而且看你給假鬼做消殺，比看綜藝還解。”
“那你可以去廚房看看。”沈凌澤一邊檢查噴壺餘量，一邊說，“媽剛才說要做點特供甜湯，說是給你補氣安神的。”
“哦？”雲清歡耳朵一豎，“是不是又要放紅棗桂圓蓮子那種老三樣？”
“分我沒問。”沈凌澤推了下眼鏡，“但說這次加了新料，是什麼，讓我別告訴你，說是有驚喜。”
雲清歡眨了眨眼：“該不會是桃木吧？”
“可能不高。”他冷靜分析，“木質末不易溶解，口糙，且高溫熬煮可能產生焦化，長期攝不利於消化道健康。”
“那你等著瞧。”轉就往宅子深走，邊走邊回頭笑，“等我喝一口就知道是不是加了符灰。”
“符紙燃燒殘留含碳和微量金屬離子。”沈凌澤在後面淡淡補了一句，“若真新增，我建議立即停用，並送檢毒理實驗室。”
雲清歡沒回頭，只揮了揮手，笑聲一路灑在走廊上。
沈凌澤站在原地，看著走遠的背影，角又輕輕揚了一下。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噴壺，猶豫片刻，還是把剛才標記為“豁免”的那隻“幽靈”輕輕挪了位置，避開了頭頂水的空調管道。
然後他開啟記錄本，在“環境理進度”一欄寫下一行字：
07-12號懸掛裝飾——區域溼潤，已調整佈局，避免二次汙染。
寫完，他繼續走向下一個區域，腳步平穩，神專注，彷彿剛剛經歷的不過是一次普通的病房巡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