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部高地上的新聚落,像一株頑強攀附在岩石上的地,在災難的餘燼中艱難地展出綠的角。
人們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投重建,嘉預見的神蹟如同最強勁的粘合劑,將所有人的信念和命運牢牢捆縛在一起。
每一塊壘起的石頭,每一張撐起的皮帳篷,都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他們對神子及其代言人——周北辰的絕對忠誠。
周北辰站在一塊凸起的巨巖上,俯瞰著這片初雛形的“聖地”。秩序井然,士氣可用。嘉正在下方,用他那非人的力量,幫助幾個信徒安放一作為主樑的巨大金屬骨架。
落在他汗溼的古銅皮上,反出金屬般的澤,那紫羅蘭的眼眸在勞作時,依舊保持著令人心安的沉靜與悲憫。
資產穩定增值,現金流健康,市場前景一片明。 周北辰在心底做著例行評估。如果沒有意外,他可以在這裡穩步發展,等待,或者主去尋找接帝國勢力的機會,以一個更有利的姿態。
但戰錘宇宙,最不缺的就是意外。
瞭塔上傳來急促的骨哨聲,三短一長,代表有份不明的外來者接近,且帶有武裝。
周北辰的心微微一沉。他示意嘉繼續,自己則帶著一隊護教隊員,迎向了聚落唯一的口——一道狹窄的、易守難攻的石峽。
來者大約十餘人。他們穿著統一的、相對完好的灰布長袍,風塵僕僕,但步伐沉穩,眼神銳利,遠非尋常部落民可比。為首的一人,材高瘦,面容藏在兜帽的影下,只出一個線條冷的下和一截掛著某種宗教符號的金屬項鍊。
但周北辰的目,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他們長袍袖口和領口,那些用暗紅線繡出的、眼的幾何紋路上。
聖約教。
而且,是正統的,非他這種野生放養的牧師。
一寒意瞬間沿著周北辰的脊椎竄了上來。他記起了穿越初期打聽來的資訊,科爾奇斯的主流信仰,一個組織嚴,絕不容忍異端的教派。
隊伍在石峽外停下。為首的高瘦男人掀開兜帽,出一張飽經風霜、刻滿虔誠與嚴苛的臉。他大約五十歲上下,眼神如同科爾奇斯的禿鷲,銳利而帶著審視的意味。
“以聖約之名,”男人的聲音沙啞,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,“我是科爾法倫,聖約教的巡迴牧師。聽聞此地有同信者建立聚落,特來傳達聖約的教誨與關懷。”
科爾法倫!
周北辰的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彷彿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。所有的僥倖,所有的規劃,在這一刻碎了齏。
狗鈤的科爾法倫!我怎麼把他給忘了?!
戰錘那點可憐的知識碎片瘋狂湧——就是這個傢伙,在原嘉降臨時發現了他,將他帶回了聖約教,併為了掩蓋這“神蹟”不外洩,屠殺了整個見證嘉降臨的村莊!
現在,歷史似乎正獰笑著,要將它的車重新碾過這個時間點。只不過,這次嘉邊,多了一個來自異世界的變數。
周北辰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臉上迅速堆砌起恰到好的、混雜著敬畏與驚喜的笑容,他上前一步,微微躬:
“原來是尊敬的科爾法倫牧師!聖約的輝能照耀到這偏隅之地,是我們的無上榮。”他朝眼前的男人微微頷首, “我是此地的牧師,周北辰。我們一直謹守聖約的教導,在此艱難求生,等待主的召喚。”
科爾法倫銳利的目掃過周北辰,掃過他後那些雖然著破舊但眼神堅定的護教隊員,最後,似是不經意地,越過了周北辰的肩頭,投向了聚落深,那個正在勞作的高大影。
即使隔著一段距離,嘉那遠超常人的魄和獨特的紫羅蘭眼眸,也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顯眼。
科爾法倫的目,在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。那眼神深,閃過一極難察覺的震驚、貪婪,以及……一冰冷的決斷。
周北辰的心徹底沉了谷底。他太悉這種眼神了,在以前的易大廳裡,那些大鱷們看到一支註定要暴漲的原始時,就是這種眼神——志在必得,並且會毫不猶豫地清除掉所有潛在的競爭者。
“周牧師,”科爾法倫收回目,重新看向周北辰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,“你做得不錯,在如此荒蕪之地,能聚集如此多的信眾,實屬不易。不過,聖約的教義,需要正統的引導,以免……誤歧途。”他頓了頓,意有所指地說,“尤其是,關於神蹟的解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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