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魯斯一直都覺得,自己的父親最近有些奇怪。
在他漫長而輝煌的征戰生涯中,人類帝皇在他心中,始終是一個無比清晰、堅定、甚至有些冷酷的形象。一個偉大的、目標明確如恆星般的引路人。他或許並非傳統意義上的“好人”,為了人類的存續,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億萬,做出任何冷酷的決斷。但正是這種超越凡俗的絕對理與力量,讓荷魯斯深信,唯有父親,才是人類真正的救世主,是帶領他們走出黑暗歲月的唯一明燈。
他荷魯斯的夢想,從來樸素而熾熱——與父親並肩,將人類帝國的雙頭鷹旗遍銀河的每一個角落。他將如同那位深得父親信任的馬卡多一樣,為帝皇最鋒利的劍,最堅固的盾,最親的夥伴與追隨者。他是首歸之子,是父親第一個找到的兒子,這份殊榮與羈絆,無人能及。
直到父親帶回了黎曼·魯斯,那個來自芬里斯的野戰士。那一刻,嫉妒與憤怒如同毒蛇,第一次噬咬了他的心。原來,他並非獨一無二。
但很快,隨著第三個、第四個……越來越多的兄弟被找回,荷魯斯反而釋然了。父親的子嗣如此之多,與所有人爭奪那份象的“寵”是愚蠢且無意義的。因為他荷魯斯,憑藉著自己的能力、功績以及與父親最早建立的聯絡,他依然是所有兄弟中最耀眼、最倚重的那一個。首歸之子,這個名號本就代表了一切,無人能夠撼。
他統領著第十六軍團“影月蒼狼”,以無與倫比的軍事才能和領袖魅力,為大遠征開拓了最為廣袤的疆土。每一次遠征軍高層會議,他的戰報總是最厚實,功績總是最顯赫。他著父親投來的、帶著讚許與認可的目,那目讓他確信,自己依舊是父親最得力、最偉大的兒子。
直到那個名嘉·奧瑞利安的傢伙迴歸。
這個來自科爾奇斯荒漠星球的“異種”,從迴歸之初就顯得格格不。他既不似其他兄弟那般,對父親表現出孺慕與敬畏,圍繞在其邊聆聽教誨,也沒有將帝皇那強調理與科學的“帝國真理”真正奉為圭臬。
他整天沉迷於經營他那可笑的“地上天國”,鼓搗什麼“紅理論”。更讓荷魯斯無法忍的是,嘉對父親,竟沒有流出毫應有的尊重!他敢在軍事會議上,用那種平靜卻尖銳的語氣,公開反駁父親的戰略安排,質疑某些征服方式的長期效益!
他荷魯斯,都無法想象自己會如此頂撞父親!這個嘉,他憑什麼?!他哪來的底氣?!
而這,還不是最讓荷魯斯心煩意的。
自從嘉迴歸後,父親就變得……神神秘秘。
起初,是些無傷大雅的小變化。比如,父親竟然會用火星機械神教寶貴的計算資源,去研究復刻那些來自遠古時代的、被稱為“垃圾食品”的玩意兒。荷魯斯得知後,雖然覺得有些浪費,但心深甚至有一秘的欣喜——這似乎說明,父親那如同冰冷雕塑般的外殼下,終於有了一屬於“人”的、對幸福和樂的追求?他樂見其。
但很快,更多他無法理解、也無法接的事發生了。
他多次前往父親的旗艦或指揮中心,想要商討大遠征下一步的進軍方向,或是彙報關鍵戰區的局勢。但十次有八次,他只能見到那位永遠穿著樸素長袍、面容古板枯槁的顧問——馬卡多。
“父親去哪了?”荷魯斯抑著心的焦躁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。
馬卡多抬起那雙彷彿能看時間的眼睛,聲音平淡無波:“無可奉告。”
無可奉告?!
荷魯斯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。他是首歸之子!是帝皇最信任的軍事統帥!父親的行蹤,有什麼是他不能知道的?!
他甚至嘗試過過方渠道,請求與父親進行一次單獨的、正式的會面。但得到的回覆永遠是千篇一律的——“人類之主正在理關乎人類命運的要事務,暫無法接見。”
要事務?還有什麼事務,比統籌整個大遠征、規劃人類未來更要?!
一種被排斥在核心圈層之外的不安,開始在他心中滋生、蔓延。
直到某次,他安在帝皇隨行人員中的某個眼線,他本不屑於此,但疑慮促使他這麼做,冒著巨大的風險,給他傳來了一條極其模糊的資訊——帝皇的靈能波,似乎頻繁地與嘉·奧瑞利安所在的旗艦產生共鳴。
父親……在嘉的船上?
這個猜測如同投油桶的火星,瞬間點燃了荷魯斯一直抑的怒火與嫉妒。
嘉!又是嘉!
那個對父親缺乏基本尊重的異端!那個只知道玩弄口舌、蠱人心的傢伙!他憑什麼能得到父親如此的“青睞”?甚至讓父親一次次放下段,親臨他那條破船?!
他本不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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