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網道深。
這裡沒有晝夜，沒有季節，只有永恆的迴響和斑斕的、永不消散的。
牆壁由凝固的靈骨構，表面流著億萬年的記憶片段，這些碎片像深海魚群般遊過，偶爾牆壁，漾開一圈漣漪，隨即恢復平靜。
啟迪者的瞭塔就懸浮在這樣的網道節點中，像是一朵巨大的、由水晶和靈骨雕琢的花，花瓣層層疊疊，每一層都鑲嵌著觀測符文。
卡萊爾·星結站在瞭塔最高層的觀測臺上。他已經在這裡站立了七個標準地球年。對靈族而言，這只是彈指一瞬，但對卡萊爾來說，這七年比過去的七百年更漫長。
因為命運線了。
在他面前的虛空之中，無數纖細的縱橫錯，編織一張覆蓋整個銀河的巨網。每條都代表一條可能的命運軌跡，它們織、分岔、合併、斷裂，永不停歇地變著。正常狀態下，這張網雖然複雜，但總呈現某種韻律。就像一場心編排的響樂，每個聲部都在正確的時間進，和諧共存。
但現在不是了。
在網的一角——對應人類帝國那片野蠻疆域的方位，開始打結。是死結，那種反邏輯的、自我矛盾的結。結越打越多，像癌細胞般擴散，把周圍的線也扯進去，擰一團麻。
更可怕的是，這些結的中心是
虛無。
字面意義上的虛無。當卡萊爾用靈視聚焦那些結時，他看到的不是某種的未來，不是戰爭、瘟疫、毀滅或新生，而是純粹的、空無一的“無”。就像有人在命運的織錦上剪出了一個，裡什麼都沒有。
“確認。”
一個聲音在卡萊爾後響起。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——伊瑟拉·織命者，啟迪者教派的首席先知，一個活了至五個千年週期、親手編織過三個王朝命運的老怪。
“結果？”卡萊爾問。
“相同。”伊瑟拉走到他邊。先知穿著樸素的白袍，頭髮是銀的，長及腳踝。的眼睛沒有瞳孔。“那片區域的命運終點是徹底的湮滅。是一切可能的終結。”
卡萊爾到一陣寒意。
那是靈魂層面的戰慄，就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，發現下面不是谷底，是連都無法逃逸的深淵。
“範圍？”他問。
“以人類紀年計算，大約三百到五百年後開始。”伊瑟拉出手，手指在虛空中勾勒。響應的作，聚攏，展開，顯示出更詳細的圖景。“最初只是幾個星系的命運斷裂，然後像瘟疫一樣擴散。一千年，整個銀河的命運網都會崩塌。屆時，不僅質宇宙會陷永恆的混，連亞空間也會被徹底撕裂。”
卡萊爾盯著那些。他看到了畫面：人類帝國的疆土像被火焰舐的紙一樣捲曲、碳化、化為飛灰。靈族的方舟世界一個接一個熄滅，就像吹滅蠟燭。人的waaagh!能量無意義地散。泰倫蟲群突然停止前進，集溶解。甚至連混沌四神，那些可憎的、吞噬靈魂的寄生蟲，也在這片虛無中尖著消散。
一切歸於無。
“原因？”卡萊爾的聲音有些乾。
伊瑟拉沉默了很久。閉上眼，靈能波變得強烈。觀測臺上的符文依次亮起，從地面延到穹頂，整座瞭塔像一顆突然甦醒的心臟，開始搏。
“追蹤源頭。”伊瑟拉說，“逆流而上，找到第一個結。”
開始倒流。時間在觀測臺上逆轉，那些死結一個個解開，線回退到打結前的狀態。卡萊爾看到無數場景閃過：人類帝皇在泰拉地底進行某種忌實驗，荷魯斯在戰帥旗艦上對著虛空咆哮，馬格努斯在千瘡之子的圖書館裡翻閱古卷，嘉在科爾奇斯的沙漠中宣講“地上天國”……
然後畫面定格。
在兩個不同的時間點，同一個存在出現了兩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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