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……別說了……”青子以手掩面，雖無實，卻有淚湧出。
“我要說！”玄機子忽然提高聲音，青竹杖重重頓地。
“我就是要說！說給現在的你聽，說給那個我認識的青聽！
那個立志護蜀山、衛劍道的青子，怎麼就變了今日這副模樣？！
怎麼就為了虛無縹緲的祖源，就敢勾結魔魂，殘害同門，置蜀山千年基業於不顧？！你告訴我！！！”
最後一句，幾乎是嘶吼。
聲浪在金頂回，所有蜀山弟子都低下頭。
青子僵在原地，良久，才道：“我……我怕啊，師兄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模糊的臉上，竟能看出痛苦：
“二百年……整整二百年！我卡在神境中期，加固封印後更是道基損！
眼睜睜看著壽元一點點流逝，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天天衰老！
我不甘心！師兄，我真的不甘心！
那些小輩，李慕塵這樣的天才，幾十年就能追上我百年的苦功！
我呢？我還有什麼？等到氣枯竭，死道消，一抔黃土，誰來記得蜀山曾有個青子？！”
“所以你就劍走偏鋒！”玉衡子終於開口，聲音冷，“所以你就能拿蜀山基業、拿無數弟子的命去賭！青，你修的是劍道，還是魔道？！”
青子殘魂啞口無言。
蘇林靜立一旁，並未干涉。
有些心結，需要他們自己解開。
靈虛真人走上前，對青子殘魂深深一揖！
不是對如今的罪人，而是對那位曾為蜀山立下功勞的太上長老。
“青師叔，您說的，弟子懂，修行之路，如逆水行舟，誰不怕落後？誰不怕被忘？
可蜀山立派千年，歷代祖師留下的，從來不是個人的長生，而是‘劍心惟正，斬邪衛道’這八個字。
您今日所為，若真讓魔魂出世，祖源流失，蜀山覆滅，屆時縱然您得了長生，又還有什麼意義？
一座空山，一孤月，陪您千秋萬載嗎！”
字字誅心。
青子癱在地，魂芒急速黯淡，彷彿隨時會散去。
“我……錯了！”他終於吐出這三個字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大錯特錯，可我，回不了頭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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