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Gameover死者歸來》第18章 金箔觸憶(1)

作者:路弋·5個月前

舒家花田的晨霧比前幾日更濃,淡綠柱在霧裡暈開,像裹了層半明的翡翠紗。複合錨心靜靜躺在石桌上,暗金的主泛著溫潤的,邊緣纏繞的銀鏈垂在桌沿,銅製星軌環懸在半空,隨著晨風吹輕輕搖晃,偶爾到石桌,發出“叮”的輕響,像誰在輕聲叩問時

格木佤(死者)蹲下,指尖剛到錨心的金質表面,一涼意就順著指鑽進來——不是普通金屬的冷,是帶著地脈能的溫潤涼意,像2550年實驗室裡那臺超低溫離心機的,又像25歲那年舒家宴會上,冰鎮香檳杯在掌心的冷。他的指尖頓了頓,指甲無意識地劃過金箔表面的星軌紋,那些細小的紋路突然在霧裡扭曲、重疊,像被碎的記憶重新拼湊。

眼前的花田漸漸模糊,取而代之的是舒家別墅的水晶燈——幾百顆水晶折著暖黃的,落在鋪著雪白桌布的長桌上。桌布中央擺著他剛獲得的“最強大腦全球冠軍”獎盃,黃銅底座得發亮,卻在周圍的銀旁顯得格外笨拙。舒慧父親的手指著高腳杯,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杯腳滴下來,在桌布上暈開深的圈,像一個個未說出口的嘲諷。

“格木佤先生,”舒父的聲音帶著財閥特有的傲慢,尾音拖得很長,足夠讓桌上所有人都聽清,“聽說你靠這獎盃拿了筆獎金?我查了查,數額夠買我兒一條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項鍊——哦不對,是夠買鏈釦,墜子還得再攢兩年。”

周圍的笑聲像細針一樣扎過來,坐在舒父旁邊的林氏集團公子甚至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百達翡麗:“現在的年輕人,拿個比賽冠軍就想攀高枝,也不看看自己的斤兩。”格木佤攥著獎盃的手越來越,指節泛白,底座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,他能覺到掌心的汗正順著獎盃的紋路往下流,在黃銅上留下深的痕跡。

舒慧就坐在對面,穿著淡藍的迪奧高定禮服,那是他去年生日時,用兼職程式設計的錢給買的禮的眼眶泛紅,長長的睫垂下來,遮住眼底的緒,卻沒敢抬頭看他。直到舒父突然抬手,將高腳杯重重摔在地上——“哐當”一聲脆響,水晶碎片濺到他的腳,冰涼的碎片著皮,像在提醒他這場鬧劇該結束了。

“舒小姐,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,卻故意說得很平靜,“我們到此為止吧。”

舒慧的肩膀猛地一,指尖攥著禮服的襬,指裡滲出細汗。他沒敢再看,抓起桌上的獎盃,轉就走,水晶碎片在他的皮鞋底發出“咯吱”的響聲,像在為這段敲喪鐘。

“格木佤?你發什麼呆?”舒慧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,帶著晨霧的清潤,把他從回憶裡拽出來。他猛地回神,眼前還是悉的花田,石桌上的錨心泛著淡綠的,舒慧手裡拿著父親的《錨心圖譜》,書頁被晨浸得微微發皺,邊角捲了起來,像被反覆翻看的樣子。“錨心的能吸收率已經到92%了,金箔邊緣有點翹,是不是該再用銀膠點?”

格木佤的指尖還殘留著香檳杯的涼意,掌心卻多了層薄汗。他趕用袖口錨心表面的指紋,避開舒慧的目,彎腰去解錨心邊緣纏繞的銀鏈:“可能是凌晨地脈能波了,我調調銀鏈的張力,讓它和銅環的共振更穩些。”銀鏈過指尖時,冰涼的突然讓他想起25歲那天晚上——他回到實驗室,把舒慧送他的銀質鋼筆狠狠摔在地磚上,筆帽上刻著的“木佤”二字陷進磚,筆尖彎了鉤,墨水在地上暈開,像一灘凝固的

“對了,”舒慧突然想起什麼,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瓷瓶,裡面裝著銀白末,“技科小張說這個是月華石磨的,撒在金箔上能增強地核能的吸附力,你試試?”格木佤接過瓷瓶,指尖的手,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回,他看著瓷瓶裡的末,突然想起舒慧當年在實驗室裡,也是這樣給他遞試劑,說“這個能讓程式執行更快”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,疼得發悶。

舒慧沒注意到他的失神,低頭翻著《錨心圖譜》。這本圖譜是父親生前最珍的東西,深藍的封皮上燙著金魚紋,邊角被磨得發亮,裡面夾著很多泛黃的便籤,都是父親用淡藍鋼筆寫的批註。書頁在指尖翻時,一張三寸大小的照片突然從扉頁出來,打著旋兒落在錨心的銅製星軌環上,照片的邊角微微卷曲,是被反覆挲的痕跡。

格木佤的目像被磁石吸住,再也挪不開——照片裡的自己穿著白的實驗服,袖口捲到小臂,出手腕上的銀鏈,那是舒慧送他的年禮;舒慧扎著高馬尾,髮尾彆著朵向日葵髮卡,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,兩人在一片盛開的向日葵花田裡擁抱,的臉埋在他的口,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。背景裡的雙鏡陣列還只是個雛形,用鋼管和玻璃拼接而,淡綠柱細得像線,卻足夠照亮兩人的笑臉。

“這是……”舒慧彎腰撿起照片,指尖輕輕拂過邊緣的摺痕,作輕得像在易碎的珍寶。照片背面有行淡藍的字跡,是他的筆跡,已經有些褪,卻依舊清晰:“等我做出能改變世界的錨心,就回來娶你——25歲,舒家花田。”

格木佤的,乾燥的嚨裡像卡了刺。他突然想起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——正是他獲得“最強大腦”冠軍的第二天,他瞞著舒父,開車帶舒慧來花田。那天的向日葵開得比現在旺,金黃金黃的花瓣迎著太,像一片燃燒的海洋。舒慧拉著他的手,站在雙鏡陣列的雛形前,眼睛亮晶晶的:“木佤,我爸說你太急功近利,可我知道你是想證明自己。以後我們一起完善錨心設計稿好不好?我學過珠寶設計,能幫你畫星軌紋。”

他當時抱著,在耳邊說“好”,說“等錨心功了,就在這片花田辦婚禮,讓所有看不起我們的人都看看”。可後來呢?他拿著冠軍獎金,簽了娛樂公司,了客串影視劇的“天才編劇”,在片場和明星打罵俏,把手機裡舒慧的號碼備註改“實驗室同事”,甚至在打來電話時,故意當著林薇的面說“忙著拍戲,沒事別打”。

“叮——”錨心的銀鏈突然發燙,溫度升得很快,燙得舒慧指尖一鬆開手,銀鏈落在石桌上,發出“啪”的輕響。“怎麼回事?剛才還涼得像冰,突然就熱起來了,跟發燒似的。”地看向格木佤,眼裡滿是不解,指尖還殘留著銀鏈的溫度,像有暖流順著指尖往胳膊上爬。

格木佤趕湊過去,目落在銀鏈發燙的位置——那是銀鏈中段的一個小圓環,剛好對著照片上兩人擁抱的。他突然想起父親筆記裡的一句話,用紅筆寫在“銀元素”那頁:“銀屬收,其敏,能應人間未斷的羈絆,若羈絆深,銀則發燙,若羈絆斷,銀則發寒。”難道……這錨心的銀鏈,竟能知到他們當年沒散的執念?

他趕移開目,假裝去檢查銅製星軌環,指尖無意識地著環上的紋路:“可能是銀鏈和銅環的共振頻率對上了,剛才調張力的時候沒注意,現在頻率同步了,就會發熱,沒什麼事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,不敢看舒慧的眼睛,生怕從自己的眼神里看出破綻——看出他當年的懦弱,看出他現在的愧疚。

舒慧沒再追問,卻把照片夾回圖譜時,特意翻到“複合錨心三材配位”那頁。那一頁畫著錨心的結構圖,金箔引地、銀鏈載月、銅環通星脈,三個部分用紅的線連在一起,旁邊寫著父親的批註:“三材合一,天地之契,人心亦如此,需相抱,方得長久。”把照片在結構圖旁邊,剛好讓兩人的擁抱對著錨心的核心,像在故意用這“天地之契”,襯著照片裡那段沒說完的人間約定。

正午的終於驅散了晨霧,金灑在花田上,給向日葵的花瓣鍍上一層暖,通道的淡綠柱也變得更亮,裡面的星塵粒子像被喚醒,順著柱緩緩流。格木佤以“取錨心除錯工”為由,匆匆躲回了木屋書房——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,剛才的回憶像水一樣湧來,得他不過氣,尤其是舒慧拿著照片時的眼神,帶著懷念和疑,讓他心裡的愧疚更重了。

書房裡的書架擺滿了書,大部分是關於地球理和宇宙學的著作,還有一些印第安文化的研究資料。最上層的《印第安星軌圖譜》還保持著他昨晚翻看的頁數,深棕的封皮上印著喬克託族的圖騰,書脊著張黃的便籤,是他去年做的標註,字跡工整:“喬克託族1830年遷徙路線,自北五大湖至墨西哥灣,途經17星軌標記點,與銀河中心大場軌跡重合度91%,疑似小阿爾法彗星能量指引。”

他踩著凳子把書下來,書頁泛黃,散發著舊書特有的油墨味。他輕輕翻開,指尖劃過印有星軌圖的頁面——裡面夾著份19世紀的考古報告,是1890年國考古學家約翰·韋斯利·鮑威爾的手稿影印件,紙頁邊緣已經脆得一就掉渣,用明膠帶小心地粘補過。報告裡畫著喬克託族的遷徙路線圖,用紅墨水標註的路徑像條銀的河,在地圖上蜿蜒,每一個轉折點都用黑的圓點標記,旁邊寫著“彗星日”和對應的日期。

“1830年10月17日,夜,見‘天淚’(喬克託語:小阿爾法彗星)自銀河中心出,族老令改道,沿‘天淚’軌跡走,曰‘此為天地之引,可避災禍’。”報告裡的這句話用紅墨水著重圈了出來,旁邊還有鮑威爾的批註:“喬克託族遷徙途中未遇暴風雪,與其他部落的遭遇截然不同,其星軌知識遠超同期白人。”

格木佤的心臟突然跳得很快,他趕翻到報告的下一頁,目落在一張黑白照片上——照片裡是喬克託族的老酋長,手裡拿著個銅製的星軌盤,盤直徑約20釐米,表面刻著細的星軌紋,中心有個圓形的孔。他突然想起復合錨心的銅製星軌環,趕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調出昨晚拍的錨心照片——銅環的直徑、星軌紋的間距、中心孔的大小,居然和照片裡的星軌盤完全一致,連最末端的“分叉點”(對應銀河中心的大場位置)都分毫不差。

“難道印第安人的星軌盤,就是早期的錨心?”他喃喃自語,指尖輕輕著報告裡的星軌圖,突然想起舒慧父親的《錨心圖譜》裡,有張未標註日期的草圖——畫的是“銅製星軌盤與錨心適配圖”,星軌盤的孔剛好能套進錨心的金質主,旁邊寫著“先祖之,可引銀河能”。當時他以為是舒父的想象,現在看來,或許舒父當年也研究過印第安的星軌文化,甚至見過真正的星軌盤。

門外傳來舒慧的聲音,帶著輕快的笑意:“格木佤,技科小張來了,說要測錨心的銀河應率,還帶了新的檢測儀,比上次的更準。”

格木佤趕把報告夾回書裡,用《C++程式設計思想》蓋住,快步走出書房。客廳裡,小張正蹲在石桌旁,面前放著臺銀的檢測儀,螢幕上顯示著即時資料。看到格木佤出來,小張趕招手:“格先生,你看,這是剛測的基礎資料,錨心的銀河應率87%,比實驗室模擬的還高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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