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芽的指尖猛地頓住，像被燙到一樣回來。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幫你。”的眼睛有點紅，“蘇爺爺說，朋友之間就該互相幫忙，何況我們還是……同學。”
故意把“同學”兩個字說得很重，像在提醒自己，也提醒他。
林舟看著，沉默了很久，才說：“我知道。謝謝你。”
李姐拿著藥回來時，兩人都沒再說話。林舟接過藥盒，跟李姐說了聲“謝謝”，又跟星芽說了聲“再見”，轉就走了。他走得有點快，白襯衫的角在門口晃了一下，就消失了。
星芽送他到門口，剛要轉回去，卻發現桌上多了個藍的筆記本——封面上印著學院的校徽，旁邊還有個小小的音符圖案，是林舟的。拿起筆記本，封面還帶著點他的溫，很輕。
猶豫了一下，還是翻開了。第一頁的標題是“樂律調筆記”，字跡是林舟的，清秀又工整：
- 宮音（500Hz）：屬土，對應脾胃。測試案例：計算機系王同學，胃脹3天，聽宮音《秋風辭》20分鐘，症狀緩解。配飲：陳皮茶。
- 商音（650Hz）：屬金，對應肺。測試案例：外語系劉同學，咳嗽一週，聽商音《梅花三弄》15分鐘，痰量減。配飲：羅漢果茶。
- 角音（800Hz）：屬木，對應肝。測試案例：中文系陳同學，易怒失眠，聽角音《春白雪》30分鐘，睡時間短。配飲：花茶。
- 徵音（400Hz）：屬火，對應心臟。測試案例：本人，心過速（靜息90次/分），聽慢徵音《山居》10分鐘，心率降至82次/分。配飲：待試（星芽提過紫蘇茶）。
下面還夾著一張紙，是手繪的“心調理樂律圖譜”——用紅筆標著快節奏（忌用），藍筆標著慢節奏（推薦），旁邊的批註麻麻：“10月8日，試慢徵音+深呼吸，心率降5次/分”“10月10日，試慢徵音+按關，心率降8次/分”“10月12日，星芽說紫蘇茶可配，下次試”。
星芽的手指挲著“星芽說”三個字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，又酸又。往下翻，每一頁都有測試記錄，有的功，有的失敗，失敗的旁邊會寫“下次調整節奏”，功的會寫“可以給星芽看看”。翻到最後一頁時，愣住了——裡面夾著一片褪的紫蘇標本，葉片邊緣有點卷，是16歲那年送他的那片。標本旁邊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：“202X年秋，星芽送的。，能緩心。”
原來他一直都留著。原來他記得每一件關於的小事。
星芽的眼睛有點紅，拿出筆，在“徵音測試”那頁補了一行：“紫蘇3g+麥冬5g，煮水代茶，每日一次。我高中時幫試過，心盛，喝了半個月，心率就穩了（親測有效）。”末尾想畫個小小的“芽”字，筆落在紙上，又趕用橡皮掉，只留下淡淡的印子。
把筆記本收好，想下次上課還給林舟，手進口袋裡掏筆時，卻到一張白的紙——是林舟的心臟彩超報告，剛才從病歷本里掉出來的，沒注意，現在才發現。
報告上的“檢查所見”一欄寫著：“心房心室大小正常，室壁厚度正常，左心室分數65%（正常），靜息心率92次/分，運後心率118次/分，提示竇心過速，考慮家族傳傾向。”“醫生建議”裡有一條用紅筆標了出來：“避免緒劇烈波，包括、吵架等強烈刺激，防止心率驟升引發不適。”
星芽看著“家族傳”“避免”幾個字，突然想起高二那年，小雨跟說“林舟的爺爺是心臟病走的，他媽媽一直很擔心他”。原來他不是不想靠近，是怕自己的，會耽誤；是怕那點心，會讓跟著委屈。
那天晚上，星芽在宿舍裡沒睡好。把林舟的筆記本放在枕頭邊，檯燈開著暖黃的，照亮了上面的樂律圖譜。拿起手機，搜“徵音 慢節奏”，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《山居》——古琴曲，節奏緩慢，像流水淌過石頭，又像月落在湖面。
戴著耳機，把音量調小，剛好能聽到琴絃的振聲。手指按在自己的關上，跟著節奏輕輕按——一分鐘，兩分鐘，三分鐘……能覺到自己的心率慢慢降下來，心裡的慌也慢慢散了。恍惚間，好像又回到了16歲那年的秋天，在驗園的平衡樹下，看著林舟的背影，手裡攥著沒敢送出去的信；又好像看到林舟在琴房裡，對著筆記本調整節奏，裡唸叨著“紫蘇茶該怎麼配”。
拿出手機，點開和林舟的聊天框——上次聊天還是去年，說“祝你高考順利”，他說“你也是”。對話方塊裡一片空白，打了又刪，刪了又打：“《山居》很好聽，我按關試了，心率真的降了”“你說的紫蘇茶，我明天泡給你帶過去好不好”“林舟，我不怕你的心臟，我只想和你一起調理”……
最後，還是把訊息刪了，只發了一個小小的音符表，又趕撤回。
第二天早上，星芽起得很早，把林舟的筆記本放進書包裡，又裝了一包新曬的紫蘇葉——是媽媽昨天剛寄來的，還帶著的味道。走到學院的琴房時，才七點多，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琴房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古琴聲。
是《山居》。
星芽站在門口，過玻璃窗往裡看——林舟坐在琴前，背對著，白襯衫的領口很整齊，手指在琴絃上移，作很輕。琴房的牆上著手繪的五音對應五行圖，桌上放著他的筆記本，翻開的那頁，正是補寫的“紫蘇配麥冬”。
推開門，古琴聲頓了一下。林舟回頭，看到，眼睛亮了些，又很快低下頭，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了一下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。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給你還筆記本。”星芽把筆記本遞過去，又從書包裡拿出紫蘇葉，“這個……我媽媽昨天剛曬的，比茶包新鮮，你泡著喝試試，配《山居》應該很好。”
林舟接過筆記本和紫蘇葉，指尖到的手，兩人都停頓了一下。他的手很涼，像剛過琴。“謝謝。”他的聲音有點低，翻開筆記本，看到補寫的那行字，耳尖又紅了，“這個方法，我會試試的。”
星芽看著他，想說“我陪你一起試”，又怕給他力，最後只說：“要是有效果，記得告訴我。我還想把這個方法寫進失眠調理記錄裡，幫更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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