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測站的病房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著窗外平衡樹苗的清冽氣息，形一種獨特的、讓人安心的味道。清晨的過百葉窗，在白的床單上投下細碎的斑，像撒了一把金屑，隨著微風輕輕晃。倉冰靠坐在床頭，背後墊著三層枕，傷的右肩微微傾斜，避免牽扯到結痂的傷口——距離鷹崖的落石事故已經過去十天，醫生說今天可以拆最後一層繃帶，只要後續不劇烈活，傷口就能徹底癒合。
凌熙站在病床旁的小桌前，手裡拿著生理鹽水和無菌棉籤，指尖卻有些發。明的玻璃瓶在掌心轉了半圈，才穩穩放在桌上，棉籤袋撕開封口時，刻意放慢了作，連呼吸都放輕了些，像是怕驚擾到什麼。桌角的監測儀發出“嘀嗒”的輕響，螢幕上跳的綠曲線是倉冰的心率，平穩得像此刻窗外的風，可凌熙的心跳卻快得有些離譜，耳裡嗡嗡的，滿是自己的呼吸聲。
“不用這麼張，醫生說傷口長得很好，拆繃帶不會疼的。”倉冰的聲音從後傳來，帶著笑意，像溫水一樣熨帖。他看著凌熙僵直的背影，還有手裡得發皺的棉籤袋，忍不住補充道，“你要是怕，我自己來也行，反正之前換藥都是我自己弄的。”
“不行！”凌熙立刻回頭，語氣比預想中急了些，看到倉冰眼裡的調侃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，“醫生說拆最後一層要小心，不能掉結痂，我來弄更穩妥。”重新拿起棉籤，蘸了些生理鹽水，指尖的涼意順著棉籤杆往上爬，卻沒住掌心的汗——剛才準備東西時，無意間到了口袋裡的銀鏈，鏈的纏枝紋還帶著溫，突然就想起了第16章在格木佤看到的記憶碎片：姬羽為若水擋黑衝擊時，後背滲的服像綻開的紅梅，而此刻倉冰的後背，也有一道相似的疤痕，是為留下的。
倉冰看出了的走神，沒有催，只是慢慢調整姿勢，讓傷的後背對著。白的繃帶在下泛著淡，邊緣已經有些起，上面還留著之前換藥時凌熙不小心蹭上的淡綠——那是平衡樹苗的，當時還懊惱了好久，怕影響傷口癒合，現在想來，倒了這段日子的小印記。
凌熙走到病床右側，先輕輕撥開倉冰肩上的病號服，出覆蓋繃帶的後背。繃帶從肩胛骨一直纏到腰側，纏著的圈數比之前了很多，能約看到下面凸起的結痂廓。屏住呼吸，指尖輕輕住繃帶的一端，作輕得像易碎的琉璃——剛到繃帶，就覺到倉冰的後背微微僵了一下，不是疼，是怕張。
“我慢點弄，要是疼你就說。”凌熙的聲音有些發啞，指尖慢慢解開第一個結。生理鹽水的涼意過繃帶滲進去，倉冰的後背了，立刻停手，“是不是弄疼你了？”
“沒有，是生理鹽水有點涼。”倉冰的聲音很穩，卻悄悄攥了下的床單，指節泛白——他不是怕疼，是怕凌熙看到傷口會難過。之前換藥時，他都刻意揹著，就是不想讓想起鷹崖的落石，可現在拆繃帶，終究是躲不過的。
凌熙沒再說話，只是更慢地解繃帶。每解開一圈，就用棉籤輕輕去邊緣的碎屑，生理鹽水的溼意讓繃帶慢慢變，不會粘在結痂上。過百葉窗，剛好落在倉冰的後背上，能清晰看到繃帶下的皮——除了那道長長的疤痕，周圍還有些淡淡的淤青，是當時落石砸中時留下的，雖然已經消退了不，卻還是刺眼。
解到第三圈時，凌熙的指尖不小心到了結痂的邊緣，倉冰的後背猛地了一下，立刻收回手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剛才的瞬間，彷彿又回到了鷹崖：漫天的碎石砸下來，倉冰撲過來把護在下，後背撞在岩石上的悶響像錘子一樣砸在心上，還有他當時說的那句“別怕，有我”，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。
倉冰覺到後的停頓，還有凌熙抑的呼吸聲，不用回頭也知道肯定紅了眼眶。他想安，卻不知道說什麼，只能輕輕開口：“其實真的不疼，你看，醫生說結痂長得很牢，拆完再塗幾天藥膏就好了。”他頓了頓，想起第16章在格木佤聽到的《前世曲》，還有那些關於姬羽和若水的記憶，突然補充道，“再說，這點傷算什麼，比當年姬羽擋的衝擊輕多了——當時可是連玉佩都震出裂紋了，我這才只是一道疤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凌熙心裡的閘門。眼淚再也忍不住，順著臉頰往下掉，砸在倉冰的病號服上，暈開一小片溼痕。手裡的棉籤掉在桌上，發出輕微的聲響，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。
“你怎麼能這麼說？”凌熙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指尖攥著床單，“姬羽的傷是為了若水，你的傷是為了我，哪有什麼輕重之分？在我心裡，你後背的疤和姬羽的傷一樣，都讓我心疼得厲害。”
倉冰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讓這麼難過，立刻想轉，卻被凌熙按住肩膀：“別，繃帶還沒拆完。”吸了吸鼻子，重新拿起棉籤，卻沒再蘸生理鹽水，只是用幹棉籤輕輕拂去繃帶邊緣的碎屑，“我知道你是想讓我不張，可我就是控制不住——從鷹崖你撲過來的那一刻起，我就一直在怕，怕你出事，怕我再也找不到你。”
繃帶慢慢被解開，出完整的傷口：一道長約十釐米的結痂，從肩胛骨延到腰側，是深褐的，邊緣已經開始泛淡，周圍的皮也恢復了正常的，確實像醫生說的，長得很好。可凌熙看著這道疤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，腦海裡不斷閃過兩個畫面：一個是倉冰在鷹崖護著的背影，一個是姬羽在門前擋黑衝擊的背影，兩個背影慢慢重疊，像越千年的映象，映著相同的守護。
“其實在格木佤聽到《前世曲》的時候，我就一直在想。”凌熙的聲音帶著哽咽，指尖輕輕拂過倉冰後背的皮，避開結痂的地方，“姬羽和若水的羈絆，是不是就像咱們現在這樣？願意為他犧牲，他願意為堅守，而咱們，你願意為我擋落石，我願意陪你守平衡樹。”
倉冰的後背僵了一下，隨即慢慢放鬆，任由的指尖在背上輕輕劃過。暖融融的，落在上很舒服，凌熙的指尖帶著淡淡的溫度，像羽一樣輕，卻讓他的心跳快了起來。“不止是這樣。”他輕聲說，“姬羽的玉佩和若水的銀鏈能共振，咱們的也能；姬羽把玉佩扔給若水，是想讓他繼續守護，而我現在，也想和你一起守護平衡，守護咱們在意的一切。”
凌熙的指尖停在結痂旁邊，眼淚滴在倉冰的後背上，帶著溫熱的溫度。吸了吸鼻子，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些：“倉冰，我有話想對你說，從鷹崖那天起，就一直想對你說。”
倉冰沒有回頭，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等著繼續說。病房裡很安靜，只有監測儀的“嘀嗒”聲和窗外的風聲，還有凌熙越來越清晰的呼吸聲。
凌熙深吸一口氣，像是用盡了全的勇氣，聲音雖然還有些發，卻異常堅定：“險山之上，你撲過來把我護在下的瞬間，我就知道，你是我的靈魂歸。”的指尖輕輕了倉冰的肩膀，“之前我總以為，咱們是一起完任務的夥伴，是並肩作戰的同事，可從你為我擋落石開始，我就明白了，不是的——我會因為你傷而難過，會因為你熬夜看引數而心疼，會因為和你一起共振而安心，這些都不是夥伴該有的心，是我喜歡你，是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的心。”
說完這些話，凌熙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膛，盯著倉冰的後背，等著他的回應，手指不自覺地向脖子上的銀鏈——鏈不知何時已經亮了起來，淡藍的過領滲出來，像細小的星河。
倉冰的徹底僵住了，後背的皮因為張而微微發燙。他沒想到凌熙會突然告白，那些話像暖爐一樣，把他的心臟烘得暖暖的，眼眶也有些發熱。他慢慢轉過，作小心地避開後背的傷口，看向凌熙——的眼睛紅紅的，臉上還掛著淚痕，手裡還著那幹棉籤，樣子有些狼狽，卻格外可。
“你……”倉冰的聲音有些沙啞，看著凌熙的眼睛，裡面映著自己的影，還有滿滿的真誠，“你說的是真的？不是因為姬羽和若水的記憶，是你自己的心意？”
“是我自己的心意！”凌熙立刻點頭，眼淚又掉了下來，這次卻是喜悅的，“和記憶無關，是我凌熙，喜歡倉冰，不是因為前世的羈絆，是因為這一世，你為我做的每一件事，你說的每一句話，都讓我確定，你就是我想找的人。”
倉冰看著泛紅的眼眶，還有手裡攥著的銀鏈，突然笑了起來。他出手，輕輕去臉上的淚痕，指尖的溫度讓凌熙的臉頰發燙。“其實我比你更早確定。”他的聲音很溫，眼神里滿是寵溺，“在監測站第一次見到你，你蹲在矽苗旁邊，認真記錄資料的樣子，我就覺得心跳了一拍；後來你為了樣本和蘇晴爭執，為了平衡樹熬夜分析資料，我就知道，我已經離不開你了。”
凌熙愣住了，沒想到倉冰早就喜歡自己，眼淚掉得更兇，卻笑著撲進他懷裡——作很輕，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後背，只是輕輕靠在他的前。倉冰的懷抱很暖，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平衡樹苗的氣息，讓瞬間安定下來。
就在這時，凌熙脖子上的銀鏈突然落，順著領掉出來，剛好在倉冰前的玉佩上——銀鏈的淡藍和玉佩的暖白瞬間織在一起，形一道和的帶，順著兩人的蔓延開來，在病房裡泛著淡淡的暈。兩的紋路完全合，銀鏈的纏枝紋和玉佩的纏枝紋像拼圖一樣嚴合，連的頻率都完全同步，和第12章在醫院第一次契合時相比，這次的共振更穩定，更溫暖。
“你看，連它們都在為咱們高興。”倉冰低頭看著前的銀鏈和玉佩，笑著說。帶的溫度過服滲進去，暖得讓人心慌，卻又格外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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