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大明:帶着百科闖天下》第172章 編寫通俗教材,易懂好記(1)

作者:煙雲書客·5個月前

蒙學班開課的第三天,秋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廂房新補的窗紙。屋,三十個孩直了腰板坐在條凳上,目追隨著徐老先生手中那充當教鞭的細竹竿,落在牆上著的一張新制的“識字圖”上。圖是李墨昨夜趕工畫的,簡單幾筆,勾勒出一個婦人坐在紡車前,旁邊一個大大的“工”字,下面是紡出的紗線和一個銅錢符號,再下面是“工錢”二字。

“跟我念:‘工——錢——’。”徐老先生的聲音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,卻努力放緩放清晰。

“工——錢——”孩們的聲音參差不齊,卻異常認真。

“做工,得工錢。”徐老先生用竹竿指指圖上紡車的婦人,又指指銅錢,“你阿孃在坊裡紡紗,就是‘做工’,月底發的銅板,就是‘工錢’。記住了嗎?”

“記住了!”幾個反應快的孩子大聲應道。

然而,當徐老先生試圖引下一個字“米”,並試圖解釋“工錢可買米”時,問題出現了。孩子們能跟讀“米”字,也能看明白圖上畫的米袋,但對於“買”這個作,以及“工錢”與“米”之間的換關係,眼神里充滿了困。尤其當徐老先生想順帶提一下簡單的減法,比如“三十文工錢,買一斗米用去十文,還剩幾文”時,課堂明顯陷了滯象的“文”作為貨幣單位,對許多從未過整串銅錢、只見過母親零散銅板的孩來說,太過空

課後,徐老先生著那幾張識字圖,眉頭鎖,對前來檢視進度的林越和李墨嘆道:“這些孩子,實是璞玉,心純良,肯學。然則……往日全然未開蒙,於世事生計幾無概念。單教字形字音,或可強記,但若要其明義,進而略通算計,難矣。老朽往日教蒙,多是小康之家子弟,於銀錢米糧尚有概念。這般全然白紙……需得另闢蹊徑。”

趙廩生也在一旁點頭:“確實。今日教‘米’字時,有孩問‘米是不是就是坊裡晌午吃的糊糊’,令人心酸。他們對於‘一斗’、‘十文’究竟是多,全無實。算更如天書。”

李墨看向林越,眼中帶著徵詢:“先生,是否……咱們這教材,還得再變一變?更近他們所知所見?”

林越一直靜靜聽著,此時開口道:“徐老,趙兄所言極是。咱們這蒙學,本就為‘便民’‘實用’,若教的東西離他們的日子太遠,便是空耗功夫。教材非但要通俗,更要‘可’‘可’。咱們不只要他們認得字、會算數,更要讓他們能用這字、這數,去理解、去應對邊最真實的日子。”

他走到牆邊,看著那幾張識字圖,沉道:“識字圖很好,但可以更‘活’。比如‘工錢’,不單畫銅錢,可以把不同數量的銅錢串起來畫,一串百文,幾串幾十文,讓他們對‘文’、‘串’有個直觀印象。旁邊再畫上坊裡記賬用的那種簡易工錢條,上面寫著‘某某,某月,紡紗幾何,得錢幾何’,就把‘工錢’、‘姓名’、‘年月’、‘數量’這些字和實際件聯絡起來了。”

“還有‘米’,”林越繼續道,“不單畫米袋。可以畫一個標準的一斗木升,裡面裝滿米的樣子,旁邊標上‘一斗’。再畫一個銅錢,旁邊標‘一文’。然後畫一個簡單的場景:一個人拿著一串錢(比如標三十文),遞給糧店夥計,換回一個裝滿米的鬥。下面寫上‘三十文買一斗米’。這樣,‘買’、‘賣’、‘錢’、‘米’、‘鬥’、‘文’這些字和概念,就在一個他們能想象的景裡串起來了。”

徐老先生眼睛一亮:“此法甚妙!以圖串義,以景帶字!只是……這畫圖之事,老朽實在……”

“畫圖給學生。”李墨立刻介面,“學生可以多畫幾種這樣的‘景圖’,把常見的買賣、計數、量、乃至坊裡勞作的形都畫進去。徐老和趙兄負責審定圖中文字與事理是否妥當。”

“算更是如此。”林越轉向趙廩生,“趙兄,咱們不教‘天上有幾隻鶴,飛走幾隻還剩幾隻’這種虛題。咱們的算題,全部從他們生活中來。比如:‘你阿孃今日紡了四兩紗,坊裡收紗價是每兩五文,你阿孃今日應得工錢幾文?’‘家裡有糙米半鬥,一斗米夠全家吃三天,這半鬥米還能吃幾天?’‘坊裡發工錢,一串是一百文,你阿孃本月得二百三十文,應得幾串又幾十文?’”

趙廩生聽得連連點頭:“如此好極!題目本就是他們關心的事,算起來有勁頭,算明白了立刻就能回家跟阿孃說道,甚至能幫阿孃核驗工錢、計劃用度!”

“不止於此。”林越思忖著,“咱們還可以編一些朗朗上口的實用歌訣。比如識數歌:‘一像扁擔挑東西,二像小鴨水上漂,三像耳朵聽聲音,四像小旗迎風飄……’把數字形狀和常見件聯絡起來。再比如計量歌:‘十毫為一釐,十釐為一分,十分為一錢,十錢為一兩……’雖然他們現在用不到這麼細,但先有個印象。還有買賣算賬的口訣,像‘加價看分明,減價算得清,乘除雖未學,加減要記心’之類的順口溜,不求深,但求好記能用。”

徐老先生捻鬚沉思:“歌訣之法,古已有之,用於蒙開竅,確有效驗。只是以往歌訣多涉天地倫常、道德訓誡。若以此法傳習日用百工之數,倒也別緻。只是……恐有拘泥實用、不夠雅正之譏。”

林越坦然道:“徐老,咱們這蒙學,本就不求雅正,但求實用。孩們若能將‘雅正’背得滾瓜爛,卻算不清自家米缸還能吃幾天,於他們何益?咱們先教他們‘活下去’‘明白活’的學問。若他日真有天賦異稟、志向高遠者,再求深造不遲。眼下,能讓他們幫阿孃記清工錢、去市集不被短斤兩所欺,便是大功德。”

這番話,說到了徐老先生心坎裡。他本是寒士出,半生坎坷,深知底層百姓無文之苦,之所以接下這蒙學教職,除了束脩微薄可餬口,也未嘗沒有一“為貧者開一線之明”的夙願。當下便不再猶豫,掌道:“好!便依林先生之言!老朽雖迂腐,也願盡力,將這‘實用蒙學’的路子,索出來!”

方針既定,眾人便分頭忙碌起來。李墨了最忙的人,白日要協助林越理諮議文書,晚間便挑燈夜戰,依據林越和徐老先生敲定的字詞與場景,繪製一幅幅“景識字圖”。他畫功不算湛,卻勝在寫實細緻,一斗米、一串錢、一架紡車、一杆秤,都力求形似,旁邊標註的文字也用工整的楷書。他還設計了一種“識字卡片”,正面是放大的字,背面就是對應的景小圖,方便孩攜帶、複習。

徐老先生和趙廩生則負責篩選、確定每個階段需要掌握的核心字詞和算要點,並編寫相應的歌訣和例題。他們常常爭論:這個字是不是太生僻?那個算概念孩子現階段能否理解?例題中的數字是否合實際市價?有時爭得面紅耳赤,最終卻總能達一致,拿出一個更最佳化、更近孩認知水平的方案。

林越則總攬全域,並設法解決一些實際問題。他讓周師傅做了幾十個簡易的小沙盤和一批細均勻的竹製算籌,分發給每個孩,作為練習寫字和算的主要工,節省紙墨。又請“第一坊”管事的吏員幫忙,找來了坊裡實際使用的舊工錢條、料領用單(抹去姓名數字)的樣本,讓李墨摹畫下來,作為“識讀文書”的實教材。他還打算,等孩們稍有基礎後,定期帶他們去坊裡、市集“實地認字算數”,看看真正的秤是如何用的,米鋪的價目牌是怎麼寫的。

數日之後,一批嶄新的、帶著墨香和獨特溫度的教材“出爐”了。不再是單調的“上大人孔乙己”,而是一冊冊用線裝訂的、圖文並茂的《便民識字圖說(初編)》、《日用算歌訣與例題》。雖然簡陋,卻凝聚著眾人的心與期

當徐老先生拿著這些新教材,再次站在蒙學班的講臺上時,孩們的眼睛明顯更亮了。那些圖畫,畫的就是他們阿孃做工的紡車,就是家裡可能見過的米鬥和銅錢。那些歌訣,念起來順口又好記。那些算題,彷彿一下子從天上掉到了眼前,變得可以捉

“來,看這幅圖。這是‘坊’,做工的地方。這是‘秤’,稱東西輕重的。你阿孃領棉花,要用到它。記住這個‘秤’字……”徐老先生的聲音,在秋雨聲中,顯得格外清晰而有力。

琅琅的跟讀聲再次響起,卻似乎比以往多了幾分理解與鮮活。林越站在窗外,聽著那稚卻充滿生機的聲音,看著紙上那些笨拙卻意圖明確的圖畫與文字,心中湧起一暖流。便民之路,在此刻,化作了這一筆一畫、一圖一景,試圖為那些最貧寒的孩,推開一扇通往“明白”與“自立”的微小視窗。路漫漫其修遠,但這第一步,已然踏在了最真實的泥土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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