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，回老家。” 虎子媽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，發出一聲淒厲的尖。
也顧不得躺在地上裝樣子了，一骨碌爬起來，臉上糊著眼淚鼻涕和地上的灰，狼狽不堪。
撲到劉連長邊，死死抓住他的胳膊，指甲幾乎要掐進裡。
“孩他爹，不能啊，不能送我們回去，回去了俺可咋活啊。”
眼前發黑，彷彿天真的塌了。
在這裡，住著不用自己蓋的磚瓦房，想吃什麼去買就行，偶爾還能買點零，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地掙工分，不用看公婆妯娌的臉。
回去了呢，村裡那些長舌婦會怎麼笑話。
“喲，不是去城裡福了嗎，怎麼灰溜溜回來了。”
“怕是人家軍男人不要了吧。”
“肯定是沒啥出息，被嫌棄了。”
是想想那些譏誚的眼神和竊竊私語，就覺得渾發冷。
還有幹不完的農活，餵豬、做飯、伺候一大家子，婆婆的冷言冷語，妯娌的暗中比較和兌。
回去了，虎子肯定又只聽的話，那個老虔婆只會教孫子跟對著幹，到時候，這個媽就更沒地位了。
在這裡，虎子再不聽話，好歹天天“媽、媽”地著。
“俺不回去，死也不回去！”
虎子媽徹底慌了神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轉向顧北一和夏念念，竟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來，胡磕頭。
“顧團長，顧團長媳婦，俺錯了，俺真的知道錯了。
是俺賤，是俺沒教好孩子，你們打俺罵俺都行。
別趕俺走啊，求求你們了。
虎子，快，快跪下求求你顧叔叔念念阿姨。”
虎子被母親癲狂的樣子嚇傻了，也跟著跪下來，一團只知道哭。
劉連長看著跪在地上的妻兒，他心裡像被油煎火烤。
讓們回去，他知道妻子回去日子不會好過。
可是，不送回去呢？
繼續留在這裡，以虎子媽這子，以虎子被慣出來的病，今天得罪顧團長，明天指不定得罪誰。
這次是砸電視，下次呢。
顧團長說得對，再姑息下去，他的前途，真的就要徹底毀在這對母子手裡了，上次母親的事已經讓領導對他家庭有了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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