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的臉霎時變得難看，陳老太更是死死瞪著夏念念，眼裡幾乎噴出火來。
村裡人聞訊趕來，院裡院外圍得水洩，都想看看這陳家分家的熱鬧。
眼看事越鬧越大，陳建設和黃秀蘭著頭皮開口：“既然要分家，那就說清楚。房子可以平分，但家裡其他東西大多是陳遠幫忙去添置的，理應歸我們。娘願意跟我們過也行，但贍養老人是兩家的事，往後吃穿看病，你們每月得給我們十塊錢。”
這話一齣，圍觀的村民紛紛倒冷氣，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。每月十塊錢，如今壯勞力一天掙七八個工分，摺合下來不過三四錢，這等於要一個人不吃不喝，整月滿工分全出去。
“每月十塊，這不是要死人嗎。”
“陳老太心也太偏了，這是要利民一家給老大當長工啊。”
陳支書也皺眉頭：“建設，你天天說你兒子在城裡有鐵飯碗，這會兒心咋這麼貪。”
陳建設不以為然：“我兒子的錢是他的，我總不能吸兒子的。再說二弟家幹活的人多，工分掙得多，糧食吃不完，孝敬父母不是應該的？這也是給他們積德，說不定往後就能抱上孫子了。”
陳利民聽得咬牙切齒，大房實在欺人太甚。分家代價這麼大，他不由得猶豫起來。
夏念念看出父親的搖，但今天非分這個家不可，錢也一分不會出。
“大伯，我昨兒聽說，堂哥堂嫂在糖廠表現好，快要轉正了。”聲音婉轉，笑意卻深長，“您說，我要是去廠裡宣傳宣傳，說他們自私自利、貪得無厭，敲詐親叔，甚至於搞男關係，您猜這轉正名額還落不落得到他們頭上，堂嫂會不會跟他離。”
這話像針一樣扎進陳建設一家心裡。周圍頓時議論紛紛。
陳建設暴跳如雷，抓起撣子就朝夏念念去：“死丫頭！你再胡說八道，我撕爛你的！汙衊人是要坐牢的！”
夏念念手抓住，反手奪過撣子。陳建設力道不穩，往前趔趄幾步，險些摔倒。
“那您報警去吧。”語氣輕鬆，“我正好拿個喇叭在糖廠門口幫您宣傳。這種事啊，傳的人多了，沒有也了有。我又沒犯法，警察能拿我怎樣？倒是您兒子，萬一落個流氓罪。”
“賤人，你給我閉。”黃秀蘭像被踩了尾，發瘋般衝上來，掄起掌就往夏念念臉上扇。
夏念念眼疾手快，奪過王梅手裡的刀往前一橫——黃秀蘭的掌正正扇在刀刃上，瞬間湧出，滴落在地。
“哎喲！疼死我了！”捂著手慘不止。
“這可怨不得我，是您自己撞上來的。”夏念念表無辜，眼神清澈，笑得人畜無害。
眾人看得心驚，陳家這親生兒表面溫聲細語，可真惹到，絕對沒有好果子吃。
“哼，夏念念，你別得意，我哥回來絕不會放過你！”陳雙雙扶著親孃，只能無能狂怒。
陳老太坐在地上哭天搶地，夏念念全然不理。
“那就看看誰先不放過誰。大伯若堅持這麼分家，我下午就去縣城，保證堂哥明天就得捲鋪蓋回紅旗大隊下地。”
見火候已到，話頭轉向陳支書，“支書，大隊長，麻煩您二位幫我們立分家文書，就按大伯說的辦。我們沒意見，儘快解決，等下我還得趕去縣城辦正事。”
竹在，與陳利民、王梅換眼神。二人朝點頭，他們信念念，堅定支援的決定。
“支書，大隊長，我們聽閨的。”陳利民站得筆直，臉上凝重盡散。
陳建設心裡憋悶至極：便宜沒佔到，反被夏念念將了一軍。要真去鬧，陳遠的工作肯定影響，到時候兒子非得怨死他們不可。
他強怒火，忍著不甘道：“利民，哥剛才說的都是氣話。我不願分家，也是想著兄弟間能互相幫襯。既然你意已決，咱就分，娘現在子還朗，能幫我們照看陳安、陳浩，我們給吃穿是應當的。等年紀大了、不了，你再出生活費，一年給十塊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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