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在凌晨兩點開始活躍。
地點在聯邦與英堡壘控制區之間的一片三不管地帶——舊時代留下來的地下防空網路。口偽裝坍塌的混凝土廢墟，但往下走三十米，就是另一個世界。
徐老頭是這裡的“掌櫃”。他瘸了一條，左眼裝著廉價的機械義眼，紅在昏暗的隧道里一閃一閃。此刻他正蹲在生鏽的鐵箱上，盯著面前一字排開的麻袋。
麻袋口敞開著，出裡面飽滿的、略帶淡金的麥粒。
“純度？”徐老頭抓起一把，湊到鼻尖聞了聞——沒有輻塵的刺鼻味，只有穀特有的清香。
“二級淨化標準，輻殘留值0.7西弗以下，符合聯邦民用A級糧標準。”對面的年輕人穿著打補丁的舊夾克，語氣平靜，“這批三百袋，按老規矩，一袋換你們那邊三塊工業晶片，或者等值的稀有金屬碎料。”
“太貴。”徐老頭機械眼轉，“上個月還是一袋換兩塊。”
“上個月你們那邊的黑市糧價，一袋黃面能換五塊晶片。”年輕人拍拍麻袋，“現在呢？我聽說漲到八塊了。徐爺，我們是做買賣，不是做慈善。”
隧道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幾個穿著英堡壘制式灰外套的男人衝過來，領頭的那個手裡拎著老式輻檢測儀，對準麻袋就是一通掃描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綠燈長亮。
“真貨。”領頭男人嚨滾了一下，“全要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徐老頭站起，瘸讓他作有些搖晃，“這批貨，我吃不下。上面剛下了死命令，所有地下通道增了三倍崗，運輸隊這個月已經被抓了四撥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年輕人挑眉。
“得加錢。”徐老頭的機械眼紅暴漲，“風險費。一袋，四塊晶片。”
兩人對視了五秒。
年輕人突然笑了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型終端，手指劃了幾下，調出一份即時資料：“徐爺，看看這個。這是你們堡壘第三區昨天的公開糧價指數——比上週漲了百分之三百二。再看看這個，是第四區貧民窟今天的黑市易記錄，一袋發黴的合蛋白塊，換了一個十六歲孩的初夜。”
他把終端螢幕懟到徐老頭面前：“您覺得，是您的風險大，還是那些得啃牆皮的人風險大？”
徐老頭的臉變得鐵青。
“三百袋，按原價。晶片不夠可以用醫療資抵——我們聽說，你們那邊連抗生素都開始配給了？”年輕人收起終端，語氣依舊平靜，“下次易，還是這裡，時間我定。對了——”
他轉要走，又回過頭，從懷裡掏出一小袋獨立包裝的餅乾，扔給徐老頭。
“嚐嚐。聯邦兒福利院每週發的零食，藍莓味。”
徐老頭下意識接住。那袋餅乾用明薄封，過包裝能看到裡面完整的心形餅乾，表面還撒著紫的果粒碎。
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緻的食。
等他抬起頭時，年輕人和那三百袋麥子，已經消失在隧道更深的黑暗裡。
“第三批已經到位。”
希壁壘指揮部，老陳摘下耳機，在全息地圖上標出一個紅點：“‘影子’小隊功滲英堡壘第三區的資分配中心，替換了他們的庫存資料庫。現在他們系統裡顯示存糧還有百分之四十，實際不到百分之十五。”
鍾毅站在地圖前，雙手抱：“價格波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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