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壁壘中央廣場,人洶湧得連空氣都在震。
凌晨四點開始,來自聯邦四面八方的民眾就像遷徙的洪流,順著新拓寬的八條主幹道湧這座城市。他們穿著最好的服——可能是嶄新的灰工裝,可能是洗得發白的舊軍服改制的外套,也可能是心儲存了多年、只在最重大場合才捨得拿出來的舊時代禮服。每個人前都彆著聯邦徽記,金屬或布質,在初升的朝下反著細碎的。
廣場早已被心佈置。合金旗杆上,深藍底的聯邦旗幟迎風招展;環繞廣場的建築外牆上,懸掛著巨大的全息橫幅,滾播放著聯邦立以來的重大時刻:第一堵牆豎起、淨水流出、“家園號”首次啟、統一大橋合龍、曙作破土……畫面無聲,卻比任何吶喊都更有力量。
臨時搭建的主席臺前,劃出了功勳人員觀禮區。老陳穿著一筆的深藍禮服,領口彆著一枚“一級建設功勳”勳章,坐得有些不自在。旁邊是桂,換下了白大褂,一簡潔的淺灰套裝,前除了聯邦徽章,還有一枚小小的紅十字醫療徽記。雷峰和“影”坐在稍後一排,前者軍服上的校肩章得鋥亮,後者依舊在制式禮服的立領影中,目習慣地掃視著周圍。
更後方,是麻麻、不到頭的民眾。他們揮舞著小旗,臉上洋溢著純粹的、毫無保留的喜悅。孩子們騎在父親肩頭,手裡攥著剛買的、印著卡通百噸王的氣球;老人們相互攙扶,渾濁的眼裡含著淚;年輕的十指扣,對著空中掠過的攝像無人機興地揮手。
空氣中瀰漫著烤麵包和合香料的甜香——聯邦在各口設定了免費食品發放點,提供熱飲和簡單的慶典糕點。廣播裡迴圈播放著《破曉》和《星海啟航》的變奏響樂,旋律昂揚,穿鼎沸的人聲。
上午九時整,廣場四周的擴音同時響起一聲清越的鐘鳴。
所有喧囂像被按下了暫停鍵,瞬間沉寂。數百萬道目齊刷刷投向主席臺。
鍾毅從臺側走了出來。
他沒有穿執政的正式禮服,而是那套人們最悉的、略微磨損的深灰工程夾克,左彆著聯邦徽章和一枚樸素的“先驅者”星徽。這個細節讓臺下無數人心中一暖,發出更熱烈的、幾乎要掀翻天空的歡呼和掌聲。聲浪持續了整整三分鐘,鍾毅只是靜靜地站在臺前,目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激得通紅的臉。
他抬手。
聲浪漸息,只剩下心臟在膛裡擂鼓般的迴響。
“今天,我們站在這裡。”鍾毅的聲音過擴音傳遍廣場,清晰,平穩,沒有刻意的激昂,卻帶著千山萬水般的重量,“不是因為我,或者臺上任何一個人。而是因為,在過去一千多個日夜裡的每一次揮汗如雨,每一次咬牙堅守,每一次在絕中依然選擇點燃希之火的——你們每一個人。”
他後巨大的全息幕開始播放剪輯的畫面:面黃瘦的流民第一次走進希壁壘時驚愕的臉;老陳帶著“工蟻”機人清理廢墟時滿的泥汙;桂在簡陋醫療點裡徹夜救治傷員時疲憊的影;雷峰和年們在訓練場上爬滾打;統一大橋合龍時兩岸民眾喜極而泣的擁抱;偏遠小鎮第一次亮起電燈時孩子們的尖……
“我們曾經一無所有,只有輻、廢墟和永不消散的飢。”鍾毅的聲音低沉下去,“我們失去了親人、家園、和對明天的信心。我們曾在黑暗裡索,以為文明已經永遠熄滅。”
畫面切換:趙虎的獰笑,狼幫的衝鋒,黑石寨的坦克,英堡壘冰冷的廣播,還有檔案中模糊卻令人心悸的“蓋亞”影像。
“但有些人,選擇了跪下,選擇用迫同類來換取片刻息。而我們——”鍾毅的聲音陡然拔高,斬釘截鐵,“選擇了站起來!選擇了用雙手,從廢墟里刨出第一塊磚!用肩膀,扛起第一鋼樑!用智慧,點亮第一盞燈!用鮮和汗水,澆築這條名為‘聯邦’的道路!”
“我們埋葬了犧牲的兄弟姊妹。”幕上閃過陣亡將士名錄,黑底白字,緩緩滾,“我們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的名字。他們用生命換來的,不是某個人的權柄,而是我們所有人——所有願意為未來而戰的人——直腰桿活下去的權利!”
沉默。沉重的、充滿敬意的沉默籠罩廣場。
“今天,我們慶祝的,不是征服,而是團結!不是某個勢力的勝利,而是人類文明在滅亡邊緣,用最頑強的意志,重新點燃的火種!”鍾毅張開雙臂,彷彿要擁抱臺下所有的人,“這火種,是希壁壘的第一縷,是貫通南北的道路,是田地裡新發的綠芽,是工廠裡轟鳴的機床,是學校裡朗朗的書聲,是你們眼中此刻閃耀的希!”
他的目變得無比銳利,投向更遠的天空。
“但這僅僅是開始!廢墟還沒有清理乾淨,輻依然汙染著大地,‘蓋亞’的影還在深潛伏,星空中還有未解的謎題和可能的威脅!我們的路,還很長!我們要修復這顆傷痕累累的星球!我們要讓清澈的河流再次流淌,讓綠的森林重新生長!我們更要,走向那片星空!不是作為逃亡者,而是作為探索者,作為重建者,作為人類文明新紀元的——開創者!”
“為此,我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,更堅韌的團結,更無畏的勇氣!聯邦,將永遠與所有為此目標鬥的公民同在!我們的命運,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!”
演講結束。
沒有山呼海嘯的吶喊,廣場陷了長達十幾秒的絕對寂靜。然後,彷彿積蓄到極限的火山,掌聲、歡呼、哭泣、吶喊……所有聲音轟然發,匯聚一純粹的洪流,衝上雲霄!許多人淚流滿面,用力揮舞著手臂,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激、驕傲和對未來的期盼,都盡宣洩出來。
鍾毅退後一步,向臺下,向廣場,向整個聯邦,莊重地敬了一個禮。
十點整,閱兵開始。
首先過廣場的,不是武,而是工程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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