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基因的純度決定文明的未來！殘次品只配在泥濘中腐爛！”
嘶啞而高的男聲刺破了廢土清晨的輻霧，從北方席捲而來。那聲音經過大功率擴音的扭曲，帶著某種病態的狂熱，像鈍刀在生鏽的鐵皮上反覆刮。
希壁壘西側瞭塔上，哨兵陳海猛地抬起頭。
灰黃的天空中，眼可見的波紋正在擴散——那是超高頻廣播引發的電離層擾。聲音的源頭在兩百公里外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在耳邊嘶吼：
“看看你們周圍！殘破的軀，渾濁的，被輻玷汙的基因鏈！你們以為自己還有資格被稱為‘人類’嗎？不！你們只是僥倖未死的行走，是舊時代文明留下的殘渣！”
陳海按住耳麥：“指揮中心，北向出現高強度廣播訊號，容有強烈煽。”
“收到。”娜塔莎的聲音傳來，“頻率鎖定，正在分析訊號源——是英堡壘的中央廣播塔，他們在進行全頻段覆蓋式廣播。”
陳海皺眉，繼續聽著那些灌耳朵的話語。
“而我們，英堡壘的子民！我們儲存著最純淨的基因庫，我們是舊時代英階層的直系後裔，我們肩負著淨化人類脈、重建文明秩序的使命！加我們，過基因檢測，證明你的價值——或者，繼續在聯邦那個‘平庸者的墳墓’裡腐爛！”
聲音頓了頓，換上一個更富蠱力的語調：
“聯邦給你們什麼？虛假的平等？可笑的勞換食？他們用一點點施捨，換取你們的奴役！而在英堡壘，價值決定地位，基因決定未來！強者理應擁有一切，弱者——”
陳海關掉了外部聲音採集。
他不需要再聽下去了。瞭塔下方，壁壘的街道上已經開始聚集人群，人們仰著頭，臉各異——有憤怒，有不屑，但也有一些新加的流民眼中閃過茫然和搖。
這些天陸續抵達的投奔者裡，確實有不是聽說了“希壁壘”的傳言才冒險南下的。他們沒見過英堡壘的宣傳，卻在廢土上聽過太多關於“基因純化”的恐怖傳說。
陳海開啟對頻道：“執勤小隊注意，防止人群。重複，保持秩序。”
但已經開始醞釀了。
指揮中心，全息螢幕分割十幾塊。
左側是英堡壘廣播的即時轉譯文字，右側是壁壘外三十七個監控點的畫面。鍾毅站在螢幕前，雙手抱臂，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老陳推門進來，手裡抓著一張打印出來的頻譜圖：“他們用了至五座中繼塔，訊號覆蓋半徑超過五百公里——這是想把整個大陸南部都納宣傳範圍。”
“效果呢？”鍾毅問。
娜塔莎調出資料：“據壁壘周邊七個監聽站的反饋，目前有至十二個中小型倖存者據點接收到了該訊號。其中三個據點的無線電活在廣播開始後激增了300%，可能在部討論。”
“我們的新居民反應如何？”
“緒波指數上升15%。”娜塔莎切出幾個特寫鏡頭——食堂裡，幾個原英堡壘區域的投奔者聚在一起低聲談；居住區，有人靠在窗邊著北方發呆；訓練場上，雷峰正在訓話的隊伍裡出現了短暫的走神。
桂從醫療中心打來通訊：“鍾工，我這裡已經有三個病人詢問關於‘基因檢測’和‘脈淨化’的事——都是上週才境的流民。”
鍾毅點了點頭。
他走到控制檯前，調出聯邦廣播塔的作介面。那座百米高的合金塔矗立在壁壘正中央，頂端的三組陣列天線在晨中泛著冷的金屬澤。
“娜塔莎，啟‘家園之聲’廣播預案，序列三。”
“序列三……”娜塔莎迅速調出檔案，“覆蓋式生活紀實播送，配合投奔者口述實錄——確認執行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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