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十七人。”
影把那枚微型儲存晶片進全息投影儀的讀取槽，資料流在空氣中展開，像一場無聲的暴雨。六十七行條目，每行都帶著照片、姓名、代號、崗位、植時間、聯絡方式、上線指令，甚至還有每個月的心理評估摘要和近期可疑行為記錄。
完整得令人窒息。
娜塔莎站在他邊，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，將名單與聯邦部資料庫進行叉比對。螢幕左側不斷彈出綠的匹配提示——姓名對得上，崗位對得上，職時間也對得上。右側則是一片刺眼的紅警報：六十七人中，有四十四人從未進過安全部的監控名單，還有九人甚至獲得了“年度優秀員工”、“技標兵”、“忠誠貢獻獎”之類的榮譽。
“這個劉建軍，”娜塔莎點開其中一份檔案，“工程部三級工程師，去年解決了聚變塔冷卻系統的共振難題，拿了特等獎，獎金五十個貢獻點。他的背景審查是A級，三代清白，父親是舊時代橋樑工程師，母親是教師，本人在大災變中救了七個孩子……完得像教科書。”
照片上的男人四十歲左右，國字臉，笑容憨厚，正在接表彰時和鍾毅握手的畫面被定格下來。
“代號‘鐵砧’，上線指令是‘在關鍵工程節點製造不超過30%的進度延誤，避免引發全面審查’。”影念著資料，“所以他只在小問題上手腳，解決大問題來獲取信任。聰明。”
“還有這個，李秀珍。”娜塔莎點開下一份，“醫療中心護士長，桂最信任的助手之一，參與了‘輻親和者’治療方案的全程研發。背景是‘蓬萊’船隊送來的難民，自稱家人全部死於海難，無法查證。”
檔案照片是個五十多歲的人，面容和善，眼神溫，正俯給一個孩子喂藥。
“代號‘天使’，上線指令‘獲取聯邦基因編輯技核心資料，特別是輻適應相關’。”影的聲音更冷了，“每週三晚上值夜班，正好是醫療中心資料庫備份的時間。有許可權接所有加檔案。”
一個接一個。
宣傳部的文員，農業部的技員，護衛隊的基層軍，甚至還有一個是“家園號”移要塞的通訊士。
六十七人，像六十七顆釘子，釘在聯邦的骨骼裡。
有些釘子已經鏽了，有些還閃著寒。
但最讓影心臟下沉的，是名單的最後一行。
那行沒有照片，沒有姓名，只有一個代號：
“深潛者”
崗位：未知
植時間：未知
聯絡方式：單向上線，僅接指令，不主彙報
上線指令：長期潛伏，非急況不啟用
備註：此人為‘海神’直接植，英堡壘不知。啟條件：當聯邦與‘海神’進敵對狀態時，執行最終破壞指令。
“海神……在我們部也有人？”娜塔莎的聲音在抖。
影沒有回答。
他盯著那行字，腦海裡閃過徐文淵最後的眼神——那種混合著恐懼、絕和警告的眼神。
小心海神。
原來不僅僅是提醒他們注意外部的威脅。
更是在說：你們部，已經有他們的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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