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室的無影燈亮得刺眼。
機械臂懸停在手檯上方，末端夾著一隻正在微微搏的右手——皮是健康的小麥，指甲修剪整齊，虎口還有常年握槍磨出的老繭。
但這隻手是三天前才從培養艙裡取出來的。
“神經接駁最後確認。”主刀醫生的聲音過口罩傳出，“患者陳志勇，前哨基地巡邏隊中士，因遭遇變異藤蔓襲擊，右臂肘部以下截肢。截肢時間：九十七天前。”
監控螢幕上是患者的基礎資料：二十五歲，型O型，神經適應評分A級。
“裝義肢型號：醫療-Ⅲ型，生組織培養編號BZ-7743，已過倫理委員會第七次複核，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四點六。”
醫生看向手檯左側。
那裡坐著一位穿著無菌服的中年——陳志勇的母親。按照新法案規定，重大醫療裝植手，必須有直系親屬在場見證並最後確認。
人的手在發抖，但眼神很堅定。
“您確認同意手嗎？”醫生問。
“確認。”人聲音哽咽，“只要能讓我兒子重新拿起筷子，重新給我寫封信……什麼都行。”
“手風險告知——”
“我明白。”人打斷他，“每個月要檢查，終要監控，如果有異常你們會立刻停用……我都明白。但我想讓他完整地活著，而不是當半個人。”
醫生點點頭，轉向手檯。
陳志勇已經麻醉，躺在那兒像睡著了。他的右臂袖管空的。
機械臂開始下降。
那隻培養出來的手，對準了殘肢的斷面。在距離皮還有五毫米時，裝部的活組織開始自展出無數比頭髮還細的鬚——淡，半明，像某種深海生的手。
“接駁開始。”
鬚刺皮。
沒有流。它們準地找到斷面的神經束，像最靈巧的繡娘穿針引線，一對接上去。螢幕上，神經訊號傳導的波形圖開始從雜變得規律。
一主神經。
兩。
三……
“覺神經接駁完。運神經開始。”
更一些的白纖維探出，扎進斷面。陳志勇的在麻醉狀態下輕微搐了一下——這是神經反。
“管吻合。”
“淋管重建。”
“表皮融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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