勘探隊編號T-7的裝甲運兵車，是在翻越唐古拉山北坡時被吞掉的。
車載記錄儀的最後畫面裡，駕駛員老吳正抱怨著高原反應，副駕的年輕地質學家小李在核對座標。突然，前方萬年凍土層毫無徵兆地塌陷——不是塌方，是像一張巨般張開，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。運兵車連剎車都來不及踩，筆直墜深淵。
墜落過程持續了六秒。
然後訊號中斷。
“第七隊失聯。”指揮頻道里傳來冰冷的聲，“座標已標記，建議放棄搜尋。重複，建議放棄搜尋。”
“放棄個屁！”頻道里炸出另一個聲音，糲得像砂紙，“老吳是我帶出來的兵！活要見人死要見！”
“孫隊，理智點。據探測資料，塌陷區域下方存在高強度能量遮蔽，所有訊號無法穿。而且生命徵監測在墜落第三秒就歸零了——他們沒有生還可能。”
“那也得把撈出來！”
“我們的任務是尋找時空水晶礦脈，不是搜救。”聲毫無波，“據‘破壁者’專案優先順序協議，資源必須集中在核心目標上。我命令：T-8隊、T-9隊繞開塌陷區，繼續向預設座標前進。”
頻道里沉默了五秒。
然後那個孫隊的男人咬牙吐出一句：“……收到。”
關山月切斷通訊，摘下耳麥，了太。是這次青藏高原勘探行的總指揮，四十二歲，末世前是國土資源部的野外地質專家，末世後了聯邦勘探部最冷酷的決策者——因為必須冷酷。每一次任務都可能減員，如果每死一個人就停下來哀悼，那人類早就滅絕了。
面前的戰全息圖上，七個勘探隊的標記正在緩慢移。原本是十支隊伍，T-1隊三天前遭遇輻風暴全軍覆沒，T-4隊昨天發了蹟的自防系統，只逃回來兩個人。現在T-7隊又沒了。
三十七條人命，換來的是一張越來越清晰的礦脈分佈圖。
“指揮，T-8隊報告。”通訊員轉頭，“他們抵達B-7區域，探測顯示下方有強烈能量反應，但……地表沒有任何口。”
“讓他們上震波像。”關山月說。
幾分鐘後，三維影像傳回指揮車。
畫面顯示，B-7區域地下約三百米，存在一個巨大的中空結構，形狀像倒扣的碗，直徑超過兩公里。結構部佈滿集的能量源點，每一個都閃爍著與時空水晶相似的頻譜特徵。
但問題是——怎麼下去？
“地表是完整的花崗岩層，厚度兩百七十米，沒有任何裂或通道。”T-8隊長彙報，“除非我們調重型鑽探裝置過來，但那至需要一週。”
“一週太久了。”關山月盯著影像，“讓他們在周圍找找。遠古蹟不可能沒有口，只是我們還沒發現。”
命令下達。
但心裡清楚，時間不多了。
“破壁者”專案組那邊天天在催。楊振國教授每隔六小時就發一條加通訊，容都一樣：“水晶核心進度如何？引擎設計等不了。”鍾毅執政雖然沒直接催，但每次通訊會議上看的眼神，都讓關山月覺得肩上著整個文明的重量。
走到指揮車後艙，拉開冷藏櫃，取出一管營養劑扎進脖子。冰涼的湧管，暫時下了疲勞和焦慮。末世後開發的這種軍用興劑能讓人連續工作七十二小時不睡，代價是之後會衰竭——但如果三年造不出躍遷引擎，所有人都會死，衰竭算什麼？
“指揮！”通訊員突然喊，“T-9隊有發現！”
關山月衝回控制檯。
畫面來自T-9隊的頭盔攝像頭。他們正在一冰川裂隙底部，這裡原本是預定勘探的C-3區域，但探測一直沒反應，隊伍本來準備撤了。結果一個隊員了一跤，冰鎬鑿進冰壁，帶下來一大塊冰——冰裡封著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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