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壁壘的中央廣場上，人安靜得能聽見風聲。
老陳蹲下子，用力抱了抱已經長到他肩膀高的孫子小杰。孩子前彆著代表“方舟移民預備生”的銀徽章，在晨下微微發亮。
“到了上面，聽老師的話。”老陳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爹媽要是還在……肯定比我更囉嗦。”
小杰用力點頭，眼圈通紅卻說不出話。他的父母在七年前的“狼幫”突襲中沒能撐到救援。是老陳這個爺爺，一邊著工程圖紙上的淚漬，一邊把他拉扯進聯邦最好的學校。
“陳工，穿梭機要開了。”年輕的引導員輕聲提醒。
老陳鬆開手，從懷裡出個用油紙包了又包的小本子——那是他用了半輩子的工程筆記，扉頁上還留著末世前某個重大專案的竣工日期。他把本子塞進孫子揹包夾層：“帶著。咱老陳家的手藝，不能斷。”
這樣的場景，在聯盟一百二十七個集結點同時上演。
“星港”第七泊位，一艘流線型的銀白穿梭機緩緩接駁。氣門嘶鳴著開啟，桂站在艙門前最後一次回地球。
蔚藍的弧線鑲嵌在漆黑的絨布上，白雲如紗。想起二十年前，自己還是個醫學生，在廢墟里用最後半支抗生素救下第一個傷員時的慌。如今已是聯盟醫療總長，卻仍覺得當年那雙絕中抓住的手，此刻正從這片藍星球上傳來溫度。
“桂主任，移民通道要關閉了。”助手輕聲提醒。
深吸一口氣，轉踏船艙。白大褂下襬劃過艙門邊緣，像一道割斷臍帶的弧。
穿梭機離泊位，推進噴出幽藍尾焰。過舷窗，桂看見“星港”的主結構——那座由三百萬噸合金和複合材料構的龐然大，正靜靜懸浮在近地軌道上。它的周圍，還有數十艘穿梭機如歸巢的蜂群，載著人類文明最後的火種，駛向這鋼鐵鑄就的方舟。
“希方舟號”的正式代號是“黎明紀元”，但所有人都習慣它方舟。
它太像舊時代神話裡那艘船了——長軸三十七公里，最寬八點五公里，部容積相當於三座舊時代的超級城市。十六臺聚變引擎陣列提供基礎力，而最核心的尾部艙室，那臺桌面大小的“時空水晶”躍遷引擎，才是它敢於直面星海的底氣。
此刻，方舟的表面燈火通明。無數個艙門如同蜂巢孔，吞吐著穿梭機和運輸艇。居住區的觀景長廊已經有人影晃，生態穹頂的人造源模擬著地球的晨昏。
十萬移民。
這數字聽起來龐大，但分攤到方舟部，卻顯得空曠。每個人都帶著雙重份：既是逃亡者，也是文明的備份。他們的基因資訊、專業技能、甚至個人記憶的樣資料，都已經錄“火種庫”的量子陣列。但此刻踏艙門的，是有溫度的之軀。
雷峰把最後一個戰揹包甩上肩，站在居住區C-12區的分配艙門前。
門開，是個二十平米的標準單人間。床鋪、書桌、儲櫃，還有一面可以切換舷窗或資訊屏的牆壁。樸素得像軍校宿舍，但窗外的“景”是緩緩旋轉的地球。
他把包扔在床上，走到牆邊按下切換鍵。
地球的影像瞬間鋪滿整面牆。他能看見悉的陸地廓——那是亞洲，是聯邦崛起的起點。細看之下，甚至能分辨出一些點：希壁壘、北境重鎮、蓬萊的海上平臺……
“別看了，越看越難。”隔壁傳來聲音。
雷峰轉頭，看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陌生男人站在隔壁門口，手裡端著杯冒熱氣的合咖啡。對方前彆著農業部的徽章。
“第一次離開地球？”雷峰問。
“誰不是呢。”男人苦笑，“我周遠，之前負責‘復甦苔’專案。你呢？”
“雷峰，原聯邦護衛軍特種作戰部。”
周遠挑眉：“聽說這次跟來了三千名現役軍人？看來方舟的安保規格很高啊。”
“不是安保。”雷峰看向螢幕上的地球，“是種子。萬一……總得有人知道怎麼打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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