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毅站在臺上，看著下方黑的人群，看著螢幕裡無數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。
他沒有說太多煽的話。
只是簡單講述了計劃，講述了風險，講述了可能的結果。
然後，他說：
“願意留下，參與這次行的，站在原地。”
“想要返回地球的，現在可以離開大廳，前往三號機庫，那裡有準備好的穿梭機。”
“我以個人名譽保證，離開的人不會到任何歧視或懲罰。你們已經為人類文明付出了足夠多，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路。”
他說完，等待著。
大廳裡一片死寂。
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沒有人。
沒有人離開。
然後，不知是誰開始鼓掌。
先是零星的幾聲，接著，掌聲如水般湧起，從中央大廳，蔓延到每一個艙室，每一條走廊。人們沒有歡呼，沒有吶喊，只是用力地拍著手，眼神堅定地看著螢幕上的鐘毅。
十萬人。
十萬人選擇了留下。
十萬人選擇了赴死。
鍾毅覺嚨有些發堵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抬手，示意安靜。
掌聲漸漸停歇。
“那麼，”他的聲音過擴音，傳遍方舟每一個角落，“我們出發。”
最後的準備工作在沉默中高效完。
返回地球的穿梭機被清空，改了額外的彈藥庫。生態穹頂的非必要區域關閉，能源轉接到引擎和武系統。每個人都檢查了自己的裝備，寫好了書——如果那能書的話，大多隻有簡單的幾句話，或者只是一個名字。
方舟緩緩調轉船頭。
不再背對地球，而是面向深空，面向木星的方向，面向敵人來的地方。
地球軌道上，所有留守艦船排兩列，如同儀仗隊。從“行星防炮”的基地，到月球背面的觀測站，到每一個還能運轉的太空設施，所有的燈同時亮起，在漆黑的宇宙中拼出一行簡單的字：
【等你們回家】
方舟艦橋上，鍾毅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下達指令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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