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層在振刀下發出低沉的，裂紋如蛛網般綻開，然後轟然塌落。
不是碎冰墜地的聲音——因為下方本沒有“地”。
冰邊緣，鍾毅站在剛剛擴開的口，頭盔燈的柱刺下方黑暗，卻照不到底。只有無邊無際的虛空，和從極深瀰漫上來的、幽藍的冷。
“深度……測失效了。”哈拉爾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，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，“迴聲探測顯示，下面至有兩百米是空的。這他媽不是冰，這是個天坑。”
“不是天坑。”汐蹲在邊緣，雙手按在冰面上。的態裝甲表面浮現出複雜的流圖案，“是空腔。一個巨大的、冰蓋下方的地下空間。我的覺知向下延了三百米，還沒到底部。橫向範圍……更大。我們腳下的冰層，其實只是一層‘天花板’。”
鍾毅從裝備包裡取出一枚照明彈，拉開引信，向下拋去。
燃燒的鎂旋轉著墜落，芒逐漸被黑暗吞噬，但在完全消失前，照亮了下方世界的驚鴻一瞥——
冰壁。不是垂直的，而是蜿蜒曲折、層層疊疊的冰壁，像被巨人隨意過的蠟。冰壁上生長著無數散發著幽藍冷的苔蘚或菌類，芒連一片，讓整個空間籠罩在詭異而朦朧的藍調中。更深，有反線的水面，面積大得看不到邊際。
照明彈最終落進了水裡，噗嗤一聲熄滅。
但那一瞬間，所有人都看到了水面上方懸浮著的那個東西。
一個直徑約三米的、多面結構的金屬。它靜靜地懸在距離水面二十米左右的空中，緩慢地自轉，表面流淌著與冰壁上生冷同系、但更純粹的能量紋路。
那就是信標。
他們越了半個地球，在南極冰蓋上掙扎了十多天，死了三名隊員，損失了五臺載，最終要尋找的目標。
“它在……飛？”哈拉爾德的聲音像在夢囈。
“不是飛。”聯邦工程團的專家快速分析著傳回的資料，“是反重力場。強度非常穩定，維持了……據冰層沉積速度推算，至維持了三千年以上。能量來源未知，但肯定不是太能或地熱——這裡本沒有。”
“怎麼下去？”鍾毅問。
汐站起，指向冰側壁：“那裡有‘路’。”
頭盔燈聚焦過去。在距離口下方約十米的冰壁上，確實有一條勉強可以稱之為“路”的結構——那是冰層自然融化又凍結形的螺旋狀坡道，寬度不足兩米，表面佈滿溜的冰殼，外側就是兩百米以上的垂直落差。
“天然冰螺旋。”哈拉爾德湊過來看了一眼，“我在格陵蘭見過類似的結構，但沒這麼大。走這種路，一步倒就……”
“就永遠別想上來了。”鍾毅接話，“但我們沒有選擇。載下不去，繩索長度不夠，而且這個空腔裡的磁場混，磁力錨可能失效。”
他轉面對已經集結在口的聯合探險隊主隊。經過這些天的磨合，這一百多人已經形了默契的分組——聯邦隊員在前，維京人在兩側翼護，蓬萊隊員殿後並提供環境知。
“輕裝。”鍾毅下達命令，“只帶必要的研究裝置、武和三天份的生存資。工程團在這裡建立中繼站，維持與地面基地的通訊。其餘人，跟我下去。”
沒有人質疑。
十分鐘後，第一組隊員開始沿冰螺旋下降。
冰面比看起來更。即便是特製的冰爪，踩上去時也會打。隊員們不得不將安全繩系在腰間的速降上，每隔五米就在冰壁上打一枚膨脹錨釘——但即使是這種基礎作，在幽藍冷和詭異寂靜中也顯得危機四伏。
“溫度在升高。”下降到五十米深度時，汐的聲音傳來，“現在零下二十八度，比冰蓋表面高了三十多度。溼度也在增加，冰壁表面開始有凝水。”
鍾毅低頭看了一眼。確實，頭盔面罩上已經開始結霧，需要頻繁開啟除溼功能。繼續向下，線反而更亮了些——那些生長在冰壁上的發生在近看，是一種類似珊瑚的複雜結構，每一叢都由數百萬個微小的發細胞組，隨著空氣流微微搖曳，像有生命般呼吸。
“生學家！”鍾毅呼隊伍中的專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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