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邦最高議會大廳從未如此安靜。
不是無人說話的安靜，是三百個心臟在同一頻率下劇烈跳、卻沒有人敢讓呼吸發出聲音的安靜。
全息螢幕懸浮在穹頂正中央，直徑二十米的深空黑背景上，只有一行數字。
倒計時：47年8個月23天。
±3天。
數字下方，是新蓋亞剛剛完的第七十三版太系防計劃推演結果。長達三千頁的評估報告被三行紅字元，像用寫的判決書。
【推演場景：收割者主力艦隊抵達日·正面戰】
【人類聯軍勝率：0.27%】
【文明存續機率：3.14%】
3.14%。
比圓周率略高。
比人類在末世元年活下來的機率略低。
“這是最樂觀的估算。”新蓋亞的合音沒有，但每個字都像冰錐釘進耳，“假設方舟計劃按期完，躍遷引擎穩定度達到87%；假設熒要塞在42年竣工，軌道炮陣列覆蓋火星全周；假設小行星帶佈設1.7億枚聚變雷，發率100%；假設蓬萊深海艦隊完十次技迭代，反質魚雷列裝率60%——”
它停頓了人類呼吸一拍的長度。
“——人類聯軍正面擊退收割者主力艦隊的機率，仍然低於千分之三。”
“因為收割者主力艦隊在抵達太系時，將擁有至三艘‘世界清除者’級生態滅絕艦。”
螢幕上，那三艘戰艦的廓在黑暗中緩緩自轉。每一艘的長度都超過一百公里，表面覆蓋著活金屬與能量護盾的複合裝甲，艦艏下方裂開的炮口直徑足以吞下一座城市。
“世界清除者”級的主炮充能一次，需要消耗一顆氣態巨行星三百萬年的輻總量。
充能完畢。
開炮。
行星地殼在0.7秒熔化岩漿，大氣層被電離等離子風暴，海洋沸騰蒸發，所有碳基生命在接炮擊餘波的瞬間碳化。
不需要登陸。
不需要佔領。
不需要確認戰果。
開炮，然後離開。
下一個目標。
這就是收割者的“文明清除協議”。
“我們擋不住。”哈拉爾德的聲音沙啞，但沒有恐懼，只有陳述事實的疲憊，“不是不夠努力，是不夠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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