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境線不是一條線。
是三百公里寬的隔離帶。
聯邦一側，每五十公里設一座補給站，資堆積如山——糧食、淨水、藥品、電池、太能板。補給站不設防，只有一個簡單的告示牌：
“每人每日限額領取。無需登記。無需償還。”
隔離帶中央，是末世前留的廢棄工業區。鏽蝕的鋼架、半塌的廠房、裂的混凝土。白天，輻蟑螂在廢墟間穿梭；夜晚，走私客的燈像螢火蟲，一明一滅。
隔離帶另一側，是“英堡壘”。
那裡沒有補給站。
那裡連告示牌都沒有。
那裡只有飢。
老約翰已經在這條走私路線上走了十七個月。
他今年六十三歲，末世前是英堡壘第二區的一名倉庫管理員。末世後，他管理的倉庫空了十七年——不是被搶，是被“英”們搬。糧食運往核心區，藥品運往核心區，連倉庫大門上的銅把手都被撬走，熔核心區廣場上的雕塑。
他的妻子死於末世第三年。營養不良引發的衰竭。
他的兒死於末世第七年。英堡壘醫學院徵召“志願者”進行基因武抗測試。
他沒有死。
不是幸運，是沒用。
一個六十三歲、沒有特殊技能、沒有生育價值的老頭，連當“志願者”的資格都沒有。
所以他還活著。
活著，然後發現了一條路。
聯邦的補給站不設防。
聯邦的資不限量。
聯邦的信用點，在英堡壘的黑市上，能換到一切。
於是他開始走私。
不是運貨。
是運人。
那些想逃離英堡壘的年輕人、那些出賣不起黑市藥品的重病患者、那些在地下室收聽聯邦廣播的異見者——
老約翰把他們藏在報廢貨車的夾層裡，穿過三百公里隔離帶，送到聯邦邊境檢查站。
十七個月，一百四十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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