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實的資料洪流沒有停歇。
它像是決堤的江河,裹挾著人類文明數千年來所有的歡笑與淚水、輝煌與醜陋、聖潔與骯髒,一刻不停地衝刷著迷鎖那曾經堅不可摧的邏輯核心。
但這一次,迷鎖沒有抗拒。
它不再試圖將每一個數據碎片塞進自己那完的公式裡,不再試圖為每一個行為上“好”或“壞”的標籤,不再試圖從混中提煉出絕對的真理。
它開始觀察。
不是用邏輯去審判,而是用一種全新的、它從未嘗試過的方式——去看,去聽,去。
那些資料如同奔騰的河流,而迷鎖就懸浮在河中央,任由水流從它上衝刷而過。它看著那些資料中的人,看著他們在極端環境下的每一個選擇,然後——
它開始注意到一些東西。
一個數據包在它面前展開:末世第三年,77號安全區,一次食配給危機。記錄顯示,有37%的人選擇囤積資、甚至搶奪他人的份額;有42%的人選擇消極接,默默忍;但有21%的人,選擇了分。
他們把自己本就不多的食分給更弱小的人,然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得頭暈眼花,卻咬著牙堅持。
迷鎖記錄下這個比例:21%。
又一個數據包:希壁壘建後第一次接納流民。記錄顯示,有15%的原有居民強烈反對,擔心資源不夠;有60%的人持觀態度;但有25%的人,主騰出自己的住,拿出自己的存糧,去幫助那些素不相識的陌生人。
25%。
資料繼續湧:末世第七年,英堡壘境發瘟疫,聯邦決定派出醫療隊救援。當時聯邦部反對聲浪很大,有68%的民眾擔心這是陷阱,有20%的人認為不該救敵人。但最終,還是有12%的人站了出來,自願報名加醫療隊,冒著生命危險進敵境。
12%。
這些數字不大,從未超過三分之一。甚至很多時候,只有十分之一、二十分之一的人會選擇“無私”。
但迷鎖注意到——
每一次,都有人選擇站出來。
不管環境多麼惡劣,不管條件多麼艱難,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,總有一小撮人,會做那個“傻子”。他們會把自己的口糧讓給別人,會用自己的擋住子彈,會明知必死依然向前。
迷鎖開始擴大觀察的尺度。
它不再看個的選擇,而是看整個文明在時間維度上的“軌跡”。它調取了人類從原始社會到現代文明的全部記錄,從第一個人類學會用火,到第一座城市的建立,從第一次工業革命,到第一次踏足太空。
它看到了戰爭、瘟疫、荒、迫,看到了無數次的背叛和屠殺,看到了人中最黑暗、最醜陋的一面。
但它也看到了——
每一次災難之後,都有人站出來重建。
每一次戰爭之後,都有人呼籲和平。
每一次技革命,都有人在思考如何用它造福更多人。
從茹飲到星辰大海,人類文明走了幾十萬年。這幾十萬年裡,他們犯過無數的錯,走過無數的彎路,流過無數的。但每一次跌倒,他們都爬了起來。每一次迷茫,他們都找到了方向。每一次瀕臨崩潰,都有那麼一小撮人,點燃自己,照亮前路。
迷鎖的邏輯核心開始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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