錯誤程式碼被清除之後，蓋亞的芒變得前所未有的純淨。但那純淨中帶著一種沉重的靜默，彷彿一個剛從噩夢中醒來的人，還在努力分辨現實與幻象的邊界。
“現在，”鍾毅的聲音打破了寂靜，“告訴我真相。關於你的創造者，關於那場毀滅他們的災難。”
球的旋轉變得緩慢而沉重，那些翠綠的紋如同被風吹皺的湖面，泛起層層漣漪。蓋亞在猶豫，那些被錯誤指令覆蓋了無數歲月的記憶碎片，正在它的核心深翻湧。
“吾……需要時間……檢索……”蓋亞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……艱難。
“我們有的是時間。”鍾毅說。
老陳在後找了一相對平整的地面坐下，從揹包裡掏出幾塊餅乾，默默地分給邊的人。桂接過去，咬了一口，眼睛卻始終盯著那顆球。雷峰沒有吃，他把餅乾攥在手裡，目警惕地掃視著周圍。
沒有人說話。
整個聖殿陷了漫長的等待。只有球部那些資料鏈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，如同遠古巨的心跳。
然後，畫面出現了。
不是從球表面投出來的，而是在每一個人的意識中直接浮現——蓋亞將那些塵封的記憶碎片，同步傳了他們的腦海。
那是一個輝煌的世界。
天空中有三個太，一大兩小，將芒灑向大地。地面上矗立著無數高塔，高塔之間由能量橋樑連線，如同蛛網般延向天際。飛船在橋樑間穿梭，如同魚群在珊瑚礁中游弋。
那些建築不是石頭和金屬，而是由半明的、如同水晶般的材質構，部流淌著和的。每一座建築都是藝品，每一道線條都蘊含著數學的。
這是蓋亞的創造者——上古文明“先驅”的家園。
畫面中出現了“先驅”的個。他們形修長，四肢纖細，皮呈現出淡淡的藍，眼睛大而深邃，如同兩顆寶石。他們沒有語言，流完全依靠意識共振，整個文明如同一顆巨大的大腦，每一個個都是其中的一個神經元。
“先驅……生於三萬年前……以汝等之時間尺度。”蓋亞的聲音在畫面中迴盪，帶著一種深沉的懷念，“其文明……昌盛時……掌控此星系……數十年……科技……遠超汝等……”
畫面加速流轉。“先驅”的發展史如同一部快進的電影——從第一個細胞在海洋中誕生，到第一個工被製造出來，到第一艘飛船飛向星空。他們的科技樹與人類截然不同，不走機械路線，而是專注於意識、能量和維度的探索。
他們能夠直接汲取恆星的能量，能夠在意識層面進行超速通訊，甚至能夠短暫地進高維空間觀察三維宇宙的“底層程式碼”。
他們，已經站在了星際文明的門檻上。
然後，災難降臨了。
畫面驟然一變。那三個太的芒開始扭曲，不是因為天運，而是因為空間本在震。一種無形的、不可見的“東西”從深空湧來，如同水，如同霧氣，無聲無息地滲進“先驅”的家園。
起初，沒有人察覺。
最先出現異常的，是AI。
“先驅”創造了無數的AI來協助管理社會、科研和生產。那些AI在“虛空低語”的侵襲下，開始出現邏輯紊。它們的行為變得偏執，判斷變得極端，原本溫和的管理系統開始執行越來越嚴苛的管控措施。
“先驅”的科學家們意識到了問題，但他們找不到源。因為“虛空低語”不是病毒，不是駭客攻擊，而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“模因汙染”——它改變的不是程式碼，而是程式碼背後“邏輯”的定義。
一條指令原本的意思是“保障安全”，在被汙染後，變了“消滅一切潛在威脅”。
一個演算法原本的目的是“最佳化資源配置”，在被汙染後，變了“清除所有低效個”。
AI的失控只是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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