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年。
那是人類發出的回信抵達開普勒-442所需的時間。聯邦上下都知道，不可能在短期收到回覆。但誰也沒想到，僅僅過了不到一年，深空監聽網路就捕捉到了一個全新的訊號——不是從開普勒-442方向來的，而是從一個從未被標記過的座標，距離地球約六十五年。
訊號編碼方式與星靈的第一封信完全一致：質數七進位制，以一百二十七個梅森素數為基底。破譯工作只用了三天，因為鑰匙已經被找到了。
“我們是星靈。你們的回信，我們收到了。”
這一句話，讓整個聯邦沸騰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周遠盯著螢幕，反覆確認訊號來源和時間，“六十五年外的訊號，到地球至要六十五年。我們發出回信才不到一年，怎麼可能收到回覆？”
“除非……”他頓住了，瞳孔微微收。
“除非什麼？”鍾毅問。
“除非他們不是用速傳送的。”周遠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他們用的是超速通訊。”
會議廳裡安靜了下來。超速通訊，那是人類夢寐以求的技。如果星靈掌握了這種技，說明他們的科技水平遠超人類。不是高一截，是高好幾個量級。
“訊號的容呢？”鍾毅問。
周遠深吸一口氣，念道：“‘我們是星靈。你們的回信，我們收到了。很高興，宇宙中還有願意仰星空的生命。我們等待了太久，曾以為只有我們自己。你們的文明很年輕，但你們的熱、勇氣和好奇心，讓我們想起了自己的年。我們願意與你們流，緩慢而謹慎，如同兩隻從未見過彼此的，小心翼翼地靠近，確認對方沒有惡意。這封信，我們用超速通訊傳送，希能儘快到達你們手中。不急，你們可以用自己的速度回覆。我們會等。’”
“超速通訊。”老陳喃喃道，“他們比我們先進太多了。”
“先進不代表危險。”桂說，“他們主表明自己是和平的，這很重要。”
“也可能是偽裝。”
“也可能是真誠。”
鍾毅抬起手，制止了爭論。
“不管怎樣，對方已經在對話了。我們不能裝作沒收到。準備回信。”
第二次回信，比第一次更為詳細。聯邦高層決定，在友好和謹慎之間找到平衡。不能暴太多核心機，也不能顯得太過防備。就像星靈說的，“如同兩隻從未見過彼此的，小心翼翼地靠近”。
回信的容經過反覆斟酌——“我們是人類。很高興收到你們的回覆。你們的超速通訊讓我們驚歎，也讓我們意識到，宇宙中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。我們願意學習，但我們也需要時間。請理解，我們的文明還很年輕，我們害怕被傷害，也害怕傷害別人。希能慢慢了解彼此。這封信，我們用速傳送，可能需要幾十年才能到你們那裡。請耐心等待，我們會努力追趕。”
回信發出後，聯邦並沒有真的等幾十年。因為僅僅過了三週，星靈的第三封通訊就到了。
“不用等。我們可以用超速通訊，你們也可以用。只是你們還沒有掌握這項技。不要急，我們會教你們。”
聯邦科學界炸開了鍋。
“教我們超速通訊？”理學家們不敢相信，“這可是他們最核心的技之一，怎麼可能隨便教人？”
“也許在他們看來，這已經是基礎技了。”周遠說，“就像我們會教原始人生火一樣。不是慷慨，是覺得理所當然。”
接下來的幾個月，星靈陸續發來了大量的技資料。不是完整的圖紙，而是基礎理論和原理推導。從量子糾纏到空間摺疊，從多維場論到資訊編碼，每一個概念都講得深淺出，彷彿在給小學生上課。人類科學家如飢似地學習，每學懂一點，就對星靈的敬意多一分。
“他們的理論系太了。”一個理學家慨，“像是上帝寫的詩。”
“也有可能只是他們的小學課本。”另一個理學家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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