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城·道基殿的頂層觀星臺，警報鐘聲已停了半個時辰，但那餘韻彷彿還粘在溼的空氣裡，混合著靈植園飄來的焦苦藥味、匠修坊未散的鍛打鐵腥，沉甸甸地在每個人口。城牆方向，約傳來加固工事的號子與金屬撞聲，短促有力，帶著一種繃到極致的寂靜。
文淵、秦風、凌霜、楚風四人站在觀星臺邊緣，著西北天際。那裡，雲層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暴地撕裂、推開，形一個倒懸的、斗狀的詭異晴空。晴空正中，三團龐大的影正緩緩沉降，如同三顆墜向大地的惡兆之星。即便相隔百里，那影投下的、扭曲線的靈能威，已讓城牆上的防護符文明滅不定，也讓觀星臺下剛剛恢復些許生氣的城池，重新陷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清道夫級攻城艦‘碎星’，剔骨者級突擊艦‘宴’、‘骨鋸’。”楚風的聲音很平，像在唸一份陣亡名單，“常規火力足夠在三個時辰，將龍城現有防線連同地基一起蒸發三遍。它們沒立刻開火，是在建立靈能遮蔽場，隔絕我們與外界的聯絡，也是在…定位。”
“定位什麼？”秦風問，手按在雷火長槍冰冷的槍桿上。槍蘊的雷火靈能正不安地躁，與天際傳來的、充滿毀滅與貪婪的迫對抗。
“崑崙。”楚風吐出兩個字，電子義眼鎖定了那三艘鉅艦中最為臃腫猙獰的“碎星”號。艦腹部，數個巨大的、如同昆蟲產卵的口正在開啟，出裡暗紅的、蠕著的生質腔道。“它們在等崑崙那邊的訊號，或者在等…那尊鼎徹底‘甦醒’的訊號。也可能，在等我們出破綻。”
“潛龍的‘斷龍’小隊，什麼時候能到？”凌霜問。冰藍的眼眸倒映著天際的影，看不出緒，只有指尖微微泛白，顯出心的繃。
“最快明日黎明前。”楚風調出一幅略的靈能遙圖，圖上，幾個細微的綠點正在複雜的地脈靈流掩護下，朝著崑崙山脈急速迂迴接近。“但‘碎星’釋放的靈能干擾場很強，進山脈核心區域後，通訊會完全中斷。他們只能按預定計劃行，我們無法遙控，也無法得知部況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姬隊長他們，還有即將抵達的援軍，在裡面是生是死，我們一無所知。”文淵緩緩道，枯瘦的手指挲著腰間一枚溫潤的、刻著“靜”字的玉佩。那是舊時代，能讓他勉強在龐大的靈面前保持心神不。
“是。”楚風承認得乾脆，“所以，我們這邊，必須撐住。撐到他們出來，或者…”他頓了頓，沒說完。
或者，撐到城毀人亡。
就在這時，楚風手腕上那個不起眼的黑腕帶突然劇烈震起來，表面浮現出急促閃爍的紅符文。他臉驟變，迅速將腕帶近耳邊。數息後，他放下手，向來冷靜的臉上竟出現了一罕見的、混雜著驚怒與難以置信的凝重。
“最新訊息。”楚風的聲音得極低，彷彿怕被空氣中無形的存在聽去，“不是來自潛龍總部，是…最高議會直屬的‘深空觀測站’，用最高許可權文直接發來的絕警報。警報源…來自克羅帝國母艦方向，但加方式和能量特徵，與之前所有克羅通訊都不同，更…古老，更…‘秩序’。”
“說清楚。”秦風皺眉。
“觀測站捕捉到一段極其短暫的、定向發的超空間漣漪。解後，只有一句話，用的是…上古星語的一種變。”楚風結滾了一下，“那句話是：‘秩序天平已傾斜，審判之眼將凝視此界。叛逆者，出竊取的火種，或迎接淨化。’”
“審判之眼？叛逆者？竊取的火種？”凌霜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，“指的是我們？還是…崑崙那尊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楚風搖頭，眼中閃過一困與深深的忌憚，“但‘審判之眼’這個稱謂，在潛龍總部最高保級別的‘上古文明殘卷’中有零星記載。那不是克羅帝國的編制，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星際文明代號。殘卷暗示，那可能是某個…早已消亡的、信奉絕對秩序的超級文明留下的某種…自執行機制，或者產。它們視一切‘非授權’的文明躍升、力量獲取為‘竊取’，對‘叛逆’（即不服從其秩序者）執行…‘淨化’。”
觀星臺上陷更深的死寂。克羅帝國的威脅還懸在頭頂，一個聽起來更神秘、更不容置疑、輒以“淨化”為名的“審判之眼”，又浮現。
“會不會是克羅帝國的疑兵之計？或者某種…心理戰？”秦風提出一種可能。
“能量特徵做不了假。”楚風點開腕帶，投出一幅極其複雜、不斷變換的能量頻譜對比圖。其中一條猩紅、混、充滿侵略的頻譜屬於正在降臨的克羅戰艦。而另一條，雖然微弱到幾乎消散，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、絕對的秩序，冰冷、確、毫無波，如同最的機械。“這條秩序頻譜，與克羅帝國的混掠奪模式截然不同。而且，它出現的位置，在克羅母艦叢集的更後方，彷彿…在監視它們。”
“監視克羅帝國？”文淵蒼老的眼中一閃。
“有可能。”楚風深吸一口氣，“如果‘審判之眼’真的是某種上古秩序存，那麼克羅帝國這種依靠掠奪、吞噬星球本源而存續的文明，在它眼中，恐怕也是‘叛逆’和‘竊取者’。它此刻出現，或許是因為崑崙那尊鼎的異常波，或許是因為克羅帝國大舉侵發了某種機制，也或許…兩者皆有。”
凌霜忽然開口：“那條訊息，‘出竊取的火種’。這個‘火種’，會不會就是指…我們喚醒的‘文明火種’計劃？或者，是崑崙那尊鼎本所代表的…東西？”
這個猜測讓所有人背脊發涼。如果“審判之眼”的目標是“文明火種”，那龍城就是首當其衝。如果目標是那尊鼎，那麼正在崑崙深探索的姬若雪小隊，以及即將進的“斷龍”小隊，很可能直接撞上這更恐怖的存在。
“我們必須立刻通知姬隊長和‘斷龍’小隊！”秦風急道。
“來不及了。”楚風面難看，“靈能干擾場已經型，我們發不出任何資訊。他們…只能靠自己了。”
彷彿為了印證楚風的話，西北天際，那艘最為龐大的“碎星”號攻城艦腹部，數個暗紅的“產卵”口同時亮起刺目的芒。無數黑點從中噴吐而出，如同傾巢而出的蜂群，拖著長長的尾焰，朝著崑崙山脈方向撲去！那是空投艙，裡面裝載的，正是克羅帝國地面最銳的殺戮機——“剔骨者”中隊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“碎星”艦側面，數個不起眼的、宛如腫瘤般的鼓包緩緩裂開，出數大無比的、半生半機械的暗紅鬚。鬚頂端裂開，出部複雜的晶結構，開始緩緩旋轉，發出低沉、令人心煩意的嗡嗡聲。無形的靈能波以鬚為中心擴散開來，天空中的雲層被攪，大地微微震，龍城牆上的防護符文芒急劇閃爍、黯淡！
“‘織網者’靈能干擾單元，全面啟了。”楚風咬牙，“他們在建立遮蔽場的同時，開始對崑崙山脈進行深層靈能掃描和制！姬隊長他們的況，會更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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