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文遠等人的離去,並未讓姬天正到毫輕鬆,反而像是一塊更重的石頭在了心頭。最高議會特使的出現,以及那句關於克羅帝國將有“新作”的警告,都預示著姬家已被推到了風暴眼的邊緣。力量,從未如此刻般被需要,也從未如此刻般令人不安。
他下意識地將目投向祠堂正殿,那閉的門扉之後,是姬家如今唯一的依仗,也是所有紛爭的源頭。然而,那位存在的心思,卻如同鏡花水月,難以捉。似乎只關心那虛無縹緲的“食慾”,對家族的存亡、人族的興衰,漠不關心。
一種深深的無力攫住了姬天正。
殿,玄微的推演已至尾聲。
《星靈引》的功法脈絡在心間清晰如畫。它如同一條纖細卻堅韌的線,巧妙地穿行在此世糙的法則隙之中,引的並非沛然的天地靈,而是星輝的餘燼、地脈的嘆息,以及那些游離的、未被完全汙染的宇宙能量微塵。
功法共分九層,前三層旨在淬鍊魄,打通周竅,使其能更高效地汲取並承載那稀薄的能量;中三層強化五,延靈覺,提升對能量與質的知與辨別能力;後三層則著重凝練神魂,穩固本源,算是為此世凡人強行開闢出一條通往“非人”的狹窄小徑。
簡陋,高效,且……安全。功法的上限被牢牢鎖死在築基巔峰,不會引此世法則的過度排斥,也不會讓修煉者擁有威脅到清靜的力量。恰到好,如同為僕從量定做的枷鎖與工。
緩緩睜開了眼眸。那雙古井寒潭般的眸子深,倒映著功法的最終軌跡,平靜無波。
是時候了。
並未立刻將功法傳出,而是再次闔上雙眼,一縷極其細微的神識,如同無形的鬚,悄然蔓延出祠堂,掠過焦慮的姬天正,掠過苦悶的鄭三味,掠過正在商議的姬若雪、秦風與凌霜,甚至掃過那些在陣法庇護下,依舊帶著惶恐與希的普通族人。
在知,在甄別。
功法雖,卻非人人可授。僕從的忠誠、心、乃至……潛藏的資質,都需納考量。不需要不控制的變數,也不需要浪費資源的庸才。
的神識在姬若雪上停留,此心堅韌,骨清寒,與改良後的冰系法門契合度頗高;在秦風上掠過,此子意志剛猛,火種雖微,卻蘊含一不屈戰意,是個不錯的“打手”胚子;在凌霜上微微一頓,此靈魂氣息乾淨,但思緒縝,藏頗深,其背後牽扯的因果線略顯複雜,需觀察。
最終,的神識落在了偏居一隅、依舊對著食材發呆的鄭三味上。
此刻的鄭三味,正於一種極其微妙的狀態。巨大的挫敗並未完全擊垮他,反而在絕的谷底,催生出一極其微弱的、不甘的“悟”。他不再執著於如何將凡化為靈珍,而是開始思考“食”本的意義,思考在這無靈的時代,如何將現有食材的本味發揮到極致,如何以“心”為引,去更深層次的“味覺”。
他那微末的“廚心”雛形,在這番痛苦的掙扎與反思中,非但沒有泯滅,反而如同被的鑽石,出更加純粹的澤。
“尚可一觀。”
玄微心中掠過一極淡的認可。此子於“食”之一道的執著與悟,或許在未來,能給帶來些許意想不到的驚喜。
神識如水般收回。
授法的人選,在心中已有了大致的廓。
抬起手,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划。沒有華,沒有符文,只有一種無形的“理”在被悄然書寫、凝聚。一部承載著《星靈引》全部奧義的、無形的“道典”,正在指尖下誕生。
這並非實,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資訊聚合,可以直接烙印在符合條件的生靈神魂深。
議事偏殿,姬若雪、秦風與凌霜的談話也接近尾聲。
凌霜再次強調了外部力的嚴峻:“克羅帝國不會放任一個無法理解的高等力量存在於掌控之外。最高議會部,主張‘控制’或‘換’的聲音也一直存在。姬家若想真正站穩腳跟,僅憑上尊一時的庇護是不夠的,必須儘快擁有屬於自己的、足夠強大的力量。”
的話,與姬天正之前的憂慮不謀而合。
秦風握了火雷珠,沉聲道:“力量……談何容易。我們的修煉進境緩慢,若非上尊上次點撥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