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怎麼不敢打你？” 李賽眼神冰冷，像淬了毒的刀子，“反了你了！人家陳長安是來買東西的客，你在這裡撒野，是想砸了我的鋪子，讓咱們倆都喝西北風嗎？”
又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低了些，卻滿是嘲諷：“要不是我們老李家收留你，你現在還在村口給人鞋混飯吃！一想到你以前跪在地上給人鞋的樣子，我都覺得噁心，以後別我，我嫌你髒！”
這番話像掌似的，狠狠打在陳阿大臉上。
周圍的村民再也忍不住，紛紛捂笑，還有幾個路過的富家公子，乾脆停下腳步，指著陳阿大放聲大笑，笑聲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陳阿大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又青又紫，像塊調盤。
他攥拳頭，指甲幾乎要嵌進裡，卻不敢反駁 —— 他知道，自己能有今天的日子，全靠李賽家，要是惹惱了李賽，他又得回到以前那種乞討為生的日子。
最終，他只能咬著牙，低著頭，轉踉蹌地走回鋪子，拿起瓦塊，卻怎麼也提不起力氣，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搬瓦塊的作，背影裡滿是憋屈和難堪。
李賽沒再看他，轉對著陳長安時，臉上瞬間又堆起了笑容，剛才的冰冷和刻薄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彷彿剛才那個潑辣的婦人不是。
“讓你見笑了，” 拿起桌上的算盤，輕輕撥弄著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，“阿大就是個沒見識的窩囊廢，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陳長安沒說話，只是從懷裡掏出一錠十兩重的銀子，遞了過去。
銀子是十足的紋銀，在下泛著和的澤。
李賽眼睛瞬間亮了，連忙用雙手接過來，指尖故意在陳長安的手心輕輕劃了一下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：“這麼多啊？用不了這麼多，還得找你錢呢。”
“不用找了，剩下的當賞錢。” 陳長安收回手，指了指的手腕，“隔壁蝶軒前兩天剛上了新首飾，銀鐲子、銀簪子都有，你這老闆娘，手腕上禿禿的，也該添點東西了。以前你婚的時候，我正好落難，沒來得及隨份子，現在有了錢，就當是給你補上了。”
李賽愣了愣，手裡的銀子彷彿都熱了幾分。
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，又抬頭看向陳長安，眼圈微微發紅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：“陳郎，我……”
說著，就要往陳長安懷裡撲，想要撒個。
陳長安腳步微側，又一次躲開了，語氣依舊平淡：“別矯了，趕讓工人把貨送到我家，再讓工匠下午準時過去。我還有事，就不耽誤了。”
李賽的作僵在半空，臉上閃過一尷尬，隨即又恢復了笑容：“好，好，我這就安排！狗子！二柱！你們倆趕把貨送到陳爺家，路上小心點，別把木板磕壞了！”
又朝著鋪子裡喊，“張師傅！劉師傅！你們倆下午準時去陳爺家修倉房，一定要把活幹好，別給我丟人！”
安排好一切，李賽又親自送陳長安和李福生到路口，直到看著他們的影消失在衚衕口，才不捨地轉回了鋪子。
陳長安帶著李福生，跟在拉貨的木車後面，往家的方向走。
路過村口的鞋鋪時，陳長安停下腳步，指著鋪子裡的棉鞋，對李福生說：“進去挑雙棉鞋，要合腳的，別委屈了自己。”
李福生連忙擺手：“不用了，長安，我有鞋穿……”
他說著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舊布鞋，鞋頭已經破了，出了腳趾。
“讓你挑你就挑。” 陳長安不由分說，拉著他走進了鞋鋪。
鞋鋪老闆是個老實人，見陳長安來了，連忙熱地招呼：“陳爺，您要買鞋？我這剛到了一批新棉鞋，都是千層底的，暖和得很！”
李福生在陳長安的催促下，挑了雙黑的棉鞋，試了試，大小正合適。
陳長安付了錢，看著李福生穿上新棉鞋，臉上出了難得的笑容，心裡也鬆了口氣 —— 李福生跟著他，總不能讓他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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